摘要

一眼速览

这篇文章讲了东汉名门崔家的两桩经典文史轶事，一则是先祖崔篆冒风险释放无辜囚犯，彰显为官仁心。

二则是崔烈买官后询问舆论，儿子崔钧用舜帝的典故直言劝谏，诠释了古代真正的孝道，也点出古代对官员的舆论约束。

正文

东汉时，有个崔家，因为祖上积德，子孙后代多有人入朝为官。

（一）仁善之心 福及后代

崔家的先祖崔篆，在王莽当政时被任命为建新大尹。崔篆到任之后，发现当地监狱里关满了无辜的人。

崔篆流泪叹息说：“唉，刑罚违背法度，把老百姓坑害到这种地步。这些人有什么罪，要落到这般境地？”

于是他重新公平审理案件，释放了两千多个无辜的人。属下小吏叩头劝他：“朝廷新政刚推行，州里的上官执法很严苛。你宽宥犯人、替他们申冤，固然是仁者的好心，但只有你一个人做这样的君子，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崔篆说：“哪怕用我一个人的性命，换这两千人的生路，我也心甘情愿。”之后他就称病辞官离开了。

崔篆有这样的仁心，他的孙子崔骃、曾孙崔瑗、玄孙崔寔后来都当了官。

（二）劝谏父亲的孝子

崔家的后代崔烈，是崔寔的堂兄。汉灵帝时期，朝廷开鸿都门张榜卖官，崔烈出钱买了三公的官位，后来名声渐渐变差，时间久了他自己心里也不安。

他问儿子崔钧：“我身居三公高位，外面的人都是怎么议论我的？”
崔钧说：“您年轻时就有英名，历任地方官职，大家原本都觉得您配得上三公之位；可如今您坐上这个官位，天下人都很失望。”
崔烈追问：“为什么会这样？”
崔钧说：“大家都嫌您这个官位带着铜钱臭味啊。”

崔烈勃然大怒，举起手杖就打崔钧。崔钧当时担任虎贲中郎将，穿着武官礼服，头戴插着鹖尾的官帽，身份荣耀威武，被打之后只能狼狈逃走。

崔烈骂道：“你这个臭小子，父亲打你你就跑，这算孝顺吗？”
崔钧回头说：“从前舜帝侍奉父亲，父亲用小杖打他，他就忍着；用大杖打他，他就逃走避开，这不是不孝啊。”

崔烈听了之后十分惭愧，就停手不再追打了。因为崔烈还有羞耻之心，知道不安和惭愧，后来他还当上了太尉。

古代人说的真孝，就像舜帝这样：
父亲发怒动粗的时候暂时躲开，避免让父亲犯下打死儿子的大错；等父亲气消之后，再回来身边伺候，这才是真正的孝道。

崔钧点出父亲买官的错处，帮父亲避开骂名，才是真的为父亲好。哪怕是崔烈这样买官的人，也还有羞耻心，拿舜帝的品行对照自己，马上就能发现自己的错处。

古代有公认的道德标准约束众人，所以人很容易发现自己的过错。同时古代也有开放的舆论，官员会受到舆论的监督，哪怕当上高官，只要沾了铜臭，也会受到天下人的谴责。

（《后汉书 卷五十二 崔骃列传第四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