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一眼速览

古人素来将宽容容人视作难得的高尚品格，《尚书》中“有容，德乃大”的说法流传千年。

本文通过唐代名相娄师德的多则真实轶事，展现传统士大夫仁厚清慎的处世境界，颇具参考价值。

正文

《尚书》有云：“有容，德乃大。”
历代圣贤都把宽恕容人视作难得的珍贵品格，人们常说“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用来形容人胸襟博大宽宏。宽容从来不是软弱怯懦，而是克制与大度，是为人处世的高境界。

娄师德其人

郑州原武人娄师德，字宗仁，是唐朝著名的贤相。《资治通鉴》评价他：“娄师德以仁厚宽恕、恭勤不怠闻名于世。”司马光也称赞他“宽厚清慎，犯而不校”。

与众人同食粗米饭

娄师德担任兵部尚书的时候，巡视并州地界。刚入境，附近的县令们都赶来迎接，一路随行。
到了中午队伍抵达驿站，娄师德怕人多打扰驿站正常运转，就让所有人凑在一起吃饭。他自己碗里是精细的白米饭，其他人吃的却是粗糙的黑米饭。娄师德立刻把驿长叫来，责备他说：“你为什么用两种米来待客？把人分出三六九等？”
驿长吓得惶恐不安，连忙说：“一时之间凑不到足够的细米，是我办事不力，罪该万死。”
娄师德说：“这样不对，客人不该分出等级差别。”说完就换了黑米饭，和大家一起吃。

不怪罪不识自己的县令

后来娄师德升任纳言平章政事，也就是大家熟知的宰相，有一次要外出巡察屯田，出行的日子都已经定好了，部下随行人员提前动身先走。娄师德脚有旧疾，走不动，就坐在光政门外的大木头上等马。
没一会儿，有个路过的县令不认识他是当朝纳言，上前自我介绍之后，就大大咧咧挨着他并排坐在大木头上。
县令的随从远远瞧见这一幕，赶忙跑过来提醒县令：“这是当朝纳言大人啊！”
县令大惊失色，连忙站起来赔罪，连说自己死罪。娄师德笑着说：“你是不认识我才和我平坐，律法里哪有平坐就判死罪的道理？”
县令松了口气，又跟他闲聊说：“之前有个叫左嶷的官员，说自己年老眼神不好请求辞官，其实他的辞职书都是晚上写的，眼睛根本没什么大毛病。”
娄师德打趣他说：“可不是嘛，人家左嶷只是说自己晚上眼神不好，你倒好，大白天都认不出当朝宰相。”
县令听得满脸惭愧，连连求他：“求纳言大人千万别把这事往外说，您就是活菩萨了。”娄师德身边的随从们听了都忍不住笑出声。

体恤下属不苛责小吏

一行人走到灵州，在驿站吃完饭，娄师德让人把自己的马牵过来。他的副手判官凑过来抱怨：“大人您都吃完饭了，我们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上，驿站的人根本没人搭理我们。”
娄师德立刻叫来驿长批评：“判官和我有什么区别？你竟敢不给他供给？把板子拿过来。”
吓得驿长连连磕头求饶。娄师德又说：“我要是当场打你一顿，倒是小事，可传出去坏了你的名声。我要是把这事上报给你的上司，他们按规矩就能治你的死罪，我今天暂且放过你。”
驿长吓得满头是汗，狼狈地退了出去。娄师德望着他的背影，转头跟判官说：“我这也算替你出了气了。”娄师德平日里行事，大多都是这样仁厚宽和。

唾面自干的典故

还有一次，娄师德和内史李昭德一起上朝。娄师德体型肥胖走得慢，李昭德好几次停下来等他，他还是赶不上。李昭德气得骂他是乡巴佬，娄师德听了半点不发火，反而笑着说：“我娄师德不是乡巴佬，还有谁配当乡巴佬呢？”
后来娄师德的弟弟被任命为代州刺史，临行之前，娄师德问他：“我才能不算出众，却已经做到了宰相，现在你又去当封疆大吏，这样太过招摇，旁人肯定会嫉妒我们，你觉得要怎么做才能保全自身呢？”
弟弟跪下回答说：“从今往后，就算有人把口水吐到我脸上，我也绝不还嘴，自己把口水擦干净就是了，我一定时刻警醒自己，不让兄长担心。”
娄师德摇摇头说：“这恰恰是我最担心的地方啊。人家往你脸上吐口水，摆明了是对你发怒。你要是把口水擦掉，就说明你心里不满，你一不满，对方火气就更大了。最好的做法，就是让脸上的唾沫不擦，自己慢慢干，你觉得这样行不行？”
弟弟听完恍然大悟，会意地笑了。这就是后世广为流传的“唾面自干”的典故。

举荐贤才不居功

后来的名相狄仁杰，当初正是靠娄师德的举荐才得到重用，可娄师德从来没跟狄仁杰提过自己举荐他的事。狄仁杰一开始还有点瞧不上娄师德，好几次把他排挤到边远地区去任职。
直到后来武则天把娄师德当年写的举荐奏章拿给狄仁杰看，狄仁杰看完满脸羞愧，感慨说：“娄公品德高尚，他一直在默默包容我，我却半点不知情，我和他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