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的故事(26):帝尧让大位不得
摘要
一眼速览
帝尧在位五十年,忧心水患也疑惑自己是否仍得百姓拥戴,决定微服出巡打听民意。
听完民间歌谣帝尧仍难决断,上山求教偶遇隐士子州支父,帝尧要让出天下,却被对方婉拒。

正文
流光迅速,倏忽又是两年。这年是帝尧即位后的第五十载了。
一日,帝尧退朝之后,在宴寝中独坐,心中正忧虑水患,闷闷不乐。既而转念一想:“水患这么厉害,虽说大家都说是天意,无可奈何,但我治天下已经五十载,时间不算短了。究竟天下治好了没有?亿兆百姓还愿不愿意拥戴我做君主呢?
如果我还算有点治绩,百姓也愿意拥戴我,那水患就算没能治平,我还可以祭天地、拜祖宗、理百官、抚万民。假使我半分治绩都没有,百姓已经怨我恨我,不愿拥戴我,那我这五十年就是尸位素餐,滥占尊位贻误天下,罪责已经逃不掉,之后哪还有脸面再做君主呢!”想到这里,帝尧更觉忧心如捣。
次日早朝,帝尧就把这两个问题问身边的近臣,哪知左右都回答说不知道。后来又问外朝的众臣,众臣也回答说不知道。
帝尧不禁疑惑起来,想了一阵,叫几个亲信的人到郊外去打听:“究竟天下治了没有?百姓愿不愿意拥戴我?”哪知亲信去了回来,仍旧回复说一个“不知道”。帝尧听了,更加诧异,疑心也更重了。后来他想了个主意,说道:“不如我自己去打听吧。”
说罢,帝尧就换了一身普通百姓的衣服,走出宫门,叫左右不必跟随,独自一人,慢慢走到了康衢大路上。远远就听见许多儿童在唱歌,唱的是四句:天生蒸民,莫匪尔极。不识不知,顺帝之则。
帝尧听这歌词很有道理,就走过去问孩子们:“你这个歌唱得很好,是谁教你们的?”儿童说:“我们是听来的。”帝尧又问:“从哪里听来的?”儿童说:“从大夫那里听来的。”帝尧问:“大夫住在哪里?”儿童远远指着说:“就在前面那所屋子里。”帝尧听了,起身就往那屋子走去。
忽见转弯处有一群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做什么,帝尧也挤进去看。原来里面是个老人,须眉都白了,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槌棒,不停拍打土壤,就像小孩子玩游戏一样。
帝尧正纳闷,忽然听见人群里有人说:“现在世道真太平呀!你看,大家做完工,都轻轻松松没什么事,也没忧愁。这么大年纪的老翁都能在这里悠闲玩乐,帝的恩德真是太广大了!”哪知击壤的老人听了这话,忽然大声说道:“什么帝恩帝德!什么广大不广大!你听我说。”随即一边击壤,一边开口唱道: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何有于我哉!
这首歌唱完,把帝尧的兴致扫了一半。原来帝尧见有人称赞他恩德广大,以为这就是百姓愿意推戴他的表示,哪知击壤老人说“帝力何有于我”,岂不是明明白白不认可他!想到这里,帝尧也无心再听下去,急忙走开,继续去找那个大夫。
那个大夫是朝廷的官,本来就见过帝尧,认识他。忽见帝尧亲自过来,不由得意外。又见帝尧穿成这样,也没带一个随从,更是诧异,慌忙迎接行礼。帝尧也没来得及告诉他原委,就把刚才听见的儿歌问他:“这歌是不是你作了教孩子唱的?”那大夫说:“不是,这是古诗。”
帝尧听了,更加失望,心中暗想:“别说百姓没有推戴我的表示,就连做大夫的都没有替君主宣扬德意的意思,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当下别了大夫,匆匆回宫,反倒把那个大夫弄得满腹狐疑,摸不着头脑。
帝尧回宫之后,把刚才的经过仔细想了一遍,只觉得:“天下似乎已经治好,又似乎没治好。愿意推戴我的百姓好像有,不愿推戴我的,好像也不少。这个问题,实在难解决。”后来又一想:“不如去问我的老师吧。”
次日,帝尧就命人驾车往王屋山去了。到了尹寿家中,看见座上先有一位老者,清瘦挺拔,道貌岸然。帝尧不认识他,先向尹寿行礼。尹寿连忙指着那人给帝尧介绍:“这位就是我从前跟您说过的子州支父先生。”
帝尧大喜,连忙上前施礼,说道:“我自从听尹老师说起您,曾经亲自到府上拜访,又派人探听,都没遇到您。今日有缘,居然能见到您,真是太荣幸了!老师的朋友,也就是我的老师,敢以弟子之礼相见。”说着,就拜了下去。子州支父慌忙谦逊,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连忙还礼。行礼完毕,又谦逊了一番,才坐下。
尹寿问帝尧道:“帝今日轻车简从,屈尊到我家,一定是有什么事要问吧?”帝尧就把之前的情形,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尹寿还没开口,子州支父就说道:“这真称得上是至德之君,至治之世呀!”帝尧问:“先生为什么这么说呢?”
子州支父道:“一个人一辈子活在天地之间,哪一个不受天地的恩德?哪一件事不受天地的恩德?可是又有谁会时时刻刻切实感谢天地呢?我们做事,只求能做成事,哪需要争显赫的名声?那些追求显赫名声的人,功劳一定要归自己,事情一定要自己做,还一定要留下形迹让人看见。
这种都是浅陋卑鄙的人,帝难道还要学他吗?”帝尧听了,虽然仍旧谦虚,不敢自认,但也不能不佩服他的见识高明。又谈了一阵朝政,帝尧觉得他说话颇有以天下为己任的意思,和其他隐士不一样,于是就要把天下让给他。
子州支父听了,笑道:“让我做天子也可以,但我奔走天下多年,受了不少劳苦,刚好得了一种忧闷的病症,这次回来本来就是想先治病的,实在没有功夫治理天下,请帝原谅吧。”帝尧还要再让,尹寿说道:“不用说了,他是一定不肯接受的。做帝王的老师,难道不比做帝王更尊贵吗?”帝尧只得作罢。后来师生三人又续谈了好几天,帝尧才告辞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