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一眼速览

帝尧在位时民间遭灾，特派大司农远赴昆仑山向西王母求助。大司农历经艰险见到西王母，对方称天意难违、时机未到，拒绝即刻出手救灾，只留下预言与赠物。

正文

且说大司农到了昆仑山，刚一脚踏上岸边，猛然看见山上跑下一只长着人脸、通体纯白的老虎，背后长着九条尾巴，尾巴翘得很高，迎面开口叫道：“大鵹，这个人是大唐的使者吗？”

大司农吃了一惊，脚下一滑，扑倒在滩边，满身衣服都沾满污泥，脏得厉害。早有青鸟过来扶他起身，还给那人面白虎介绍说：“这位是陆吾先生，也叫肩吾，是守护昆仑山的神人，专门负责管理天界九域和天帝园囿的时节安排。”

大司农慌忙拱手行礼，陆吾也点了点头，就往别处去了。大司农看着脏衣服，心里懊丧，不住地拂拭。大鵹说：“不妨事，过一会儿就好了。”大司农听了，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过了片刻，他问大鵹：“陆吾先生既然管着天之九部和天帝园囿的时节，为什么不在天上，反而待在这里呢？”

大鵹答道：“这座昆仑山是天帝在人间的下都，天帝有时候到下界来，都住在这里，所以陆吾先生也常会在这里。”大司农又问：“贵主人不是这座山的主人吗？”大鵹说：“不是，那座玉山才是敝主人独有的。这座昆仑山方圆不知道有几千万里，敝主人只住西北一角，敝主人的丈夫东王公治理东北一角，也不过就是一隅之地罢了。”

这一路大司农怀着诚心，目不旁视，只觉得沿途古松翠柏、瑶草琪花，全然不是人间能有的景致。没多久，走到一处宫阙前，上面写着大大的“琼华”二字。

走进宫阙，四面都是金碧辉煌的屋宇，最后到了一座大殿，纵深宽广能容纳数万人，殿内已经站满了男男女女。青鸟请大司农稍等，自己先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青鸟出来说：“敝主人请您进去相见。”

大司农整理好衣冠，迈步走进殿中。只见许多美女簇拥着一个环佩叮当的老妇人，迎了上来。青鸟给大司农介绍：“这位就是敝主人。”

大司农不看还好，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原来他原先想，王母娘娘是天下闻名的仙人，她手下仙子都个个美丽绝伦，她本人就算不是十分美貌，也应该是端正和蔼的老婆婆模样。哪知道王母头发蓬蓬松松，好像几个月没梳洗过，头上只戴了一支玉胜，满嘴露出老虎一样的牙齿，气象威猛，活像一只雌老虎，所以大司农十分诧异。但他不敢露在脸上，当下恭恭敬敬地下拜行礼。

西王母也还礼答拜，转身请坐。大司农这才看见，西王母臀部拖出一条豹子尾巴，坐下之后，尾巴翘在地上摇摇动动，更是奇怪。这个时候他也不敢乱想，赶紧把帝尧派他来的来意婉转说明，恳求西王母大发慈悲，赶紧拯救受苦的百姓。

西王母说：“圣天子的来意，我早就知道了。不过我只有一句简单的话给使者，就是‘天意难违，无法可想’八个字而已。”

大司农听了，慌忙说：“天意虽然如此，但是我听说王母有回天之力，何妨格外施恩？况且天心本来就是以仁慈为本，就算王母赶紧出手拯救，也不算违背天意，还请您怜悯天下苍生啊。”说着，又再次下拜磕头。

西王母也还了礼，重新坐下说：“我不是不怜惜百姓，不肯施救，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知道如今下界的灾情，还不算最严重，后面还有更大的灾祸要来。况且我们神仙就算要帮下界，也得下界有一个能接受我们帮助的人，不能让我们神仙亲自下来指挥。老实跟您说，将来平定下界大灾的那个人，现在还没出生呢。等他出生、长大、出来主事的时候，我一定会派人来帮助你们。现在这个时候，我实在是没办法。”

大司农连忙问：“那王母说的这个人，什么时候才会降生呢？”西王母说：“大概还要过三四十年。”大司农大惊：“三四十年的灾情，百姓岂不是要没有幸存者了吗？”

西王母说：“有圣天子在位，又有您擅长教导农田，让百姓多存了积蓄，绝对不会到绝户的地步，只不过百姓要多受一点困苦罢了。”大司农听了，还是苦苦恳求。

西王母说：“我跟您说实话，能救我一定救。当初您的高祖黄帝，被蚩尤打败，也没来求我，我还是派人去救了。如今虽然有圣天子和您这番诚意，可惜时机没到，我也没办法。

圣天子是从古至今少有的仁君，我知道他即位以来，没有一天不是忧劳勤勉、戒慎恐惧的，这点很值得钦佩。您回去告诉圣天子，不用太过忧心，将来大灾平定之后，至少有二十年太平日子可以过，现在劝他不必着急。”

大司农见西王母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不好再劝。只是自己千山万水跑过来，目的没达到，心里不免闷闷不乐。

第二天，大司农到西王母那里辞行。西王母又殷勤地说：“您回去之后，一定要请圣天子不要忧心。时机到了，我一定派人来帮忙。”大司农连连答应道谢。

西王母又拿出不少蟠桃、黄中李给他做赠礼，另外还送了十大篓沙棠果，说：“这个带回去，不要吃，将来有用。”大司农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也只能再三拜谢收下。

这一年已经是帝尧在位的第二十五年。前一年帝尧也出去巡守过一次，没有什么值得记录的事。回到都城之后，帝尧没有一天不盼望大司农回来，但是一直没有音信，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掰着指头算，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帝尧在担忧百姓灾情之外，又多了一桩心事。

过了两个月，大司农回来了，帝尧大喜，立刻宣他入朝。大司农见了帝尧，行过礼之后，就把出使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帝尧听说西王母不肯立刻出手援助，不免失望，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

聊了一会儿，帝尧对大司农说：“你一路风尘辛苦，先回家休息几天，所有政事明天再谈吧。”大司农就把西王母赠送的各种物品献上来，帝尧只拿了几个桃李之类，命大司农、大司徒分别献给姜嫄、简狄，剩下的都赏赐给群臣。只有那批沙棠果，按照西王母的吩咐，特意储存起来，没有分赐给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