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一眼速览

这是上古尧帝时期的经典文史故事，洪崖仙人的预言应验，天上同时多出太阳酿成罕见奇灾。

老将羿出手射落九日解除旱灾，之后又连发水患，帝尧忧民忧国，一边救灾一边寻访贤人准备让位，途中还偶遇了活了近七百年的长寿异人。

正文

十日并出，预言应验

过了春分，连阴雨下个不停，竟然连三天晴天都没有。尧帝君臣本来担忧旱灾，哪知道这次没闹旱灾，反倒快闹成水灾了。春寒还格外重，和隆冬差不多。直到立夏前三日，天气才放晴。

可是天气刚晴就骤然转暖，第二天阳光格外猛烈，热得如同盛夏，白天也变得格外长。到立夏前一日，已经热得异乎寻常，百姓都觉得十分奇怪。过了三日才发现，原来是天上同时出了四个太阳，光热自然加倍难耐。普通人从来不会特意盯着太阳看，所以过了三天才发现异状。

尧帝一听，就知道洪崖仙人的话应验了，慌忙召集群臣商议。

群臣劝羿射日，初射无功

群臣都说：既然洪崖仙人的话已经应验，当然要请老将羿出力。老将羿问道：我该怎么出力？众人说：老将最擅长射箭，当然是把多余的太阳射下来。我们早就听说老将有神弓神箭，能射天上的星辰，太阳自然也能射。

羿说：从前我偶然射箭玩，想要射天上的星辰，就打造了神弓神箭，后来确实射落过一颗大星，但是之后就再也没试过，这种事只能偶然为之，现在再射不知道还灵不灵，这是其一。另外，太阳和其他星辰不同，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怎么能随便射呢？

众人说：这不妨事，天无二日民无二主，现在出了四个太阳，足见有三个是妖星，就像人间僭越的伪主一样，有什么不能射的？

羿说：僭越的人好分，可妖星和真太阳难分，万一把真太阳射下来了怎么办？

众人说：不妨试试，射得下来的肯定是妖星，真太阳一定射不下来。羿听了还是犹豫。和仲说：老将平日最肯见义勇为，现在大难临头，怎么忽然推诿了？况且洪崖仙人说过，非老将不能救这场灾难，老将只要出手，一定能成功。

羿没等他说完就连声说：射！射！立刻跑回家，取出神弓神箭跑了回来。尧帝和群臣都跟着他去，百姓听到消息也轰动着跟着去，足足十几万人。一来是想看新鲜事，二来也盼着能射中解灾，可人越多越挤，天气又热，路上中暑晕倒的不计其数，剩下的人也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到了羿平日阅军校射的广场，羿停下来抬头望天，只见四个太阳错落分布，有的在东有的在西，有的在南有的在北，根本分不出哪三个是妖星。而且四个太阳的光太强，晃得眼睛都花了，羿放下弓说：不行，光太厉害，睁不开眼。羲叔说：都到这里了，不妨试试。

羿听了勉强拈弓搭箭，胡乱向空中射去，哪知道等了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大家看了都很失望，纷纷散去，羿也垂头丧气。羿的徒弟逢蒙在旁边冷笑说：哪有这种事！我早就疑心射落星辰是假的，不过是说大话吓人罢了。看他刚才推三阻四，就知道他心虚，怕露馅儿，不然他要是做得到，我也能做啊。

帝尧斋戒祷告，羿再射成功

不说逢蒙在一旁讥笑老师，且说尧帝见羿一箭不中，忧心如焚，一路回宫一路想：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

忽然赤将子舆赶上来对他说：前日洪崖仙人说，要请帝先斋戒，虔诚祷告天地祖宗，帝忘了这句话吗？怎么今天直接就射起来了？要知道，就算老将有神箭，也还要仰仗圣主的精诚啊。

尧帝一听恍然大悟，连忙沐浴斋戒，准备祭祷天地祖宗，要三天才能完成。哪知道这三天里，灾情越来越重：立夏当天出了六个太阳，第二天出了八个，第三天竟然出了十个，每天一对一对增加，热得根本无法形容，比火烧还要厉害。

所有树木都枯焦了，禾苗花草更是活不成。房屋梁柱不但裂了缝，还被晒得冒起烟，草屋都被晒燃烧尽了，河川里的水也渐渐干涸见底。百姓无处躲避，每天死的人就近算都有几千，大家都说世界末日到了，甚至有人发狂全家自杀。前几天还哭声震野，后来反而安静了，大家都坐着等死。四处望去尸横遍地，尸气熏天，没人还有力气去掩埋尸体。

这时地也裂了，石头也烤焦了，金属都晒熔化了，景象凄惨是前所未有的浩劫。只有尧帝还日夜在天地宗庙叩头祈祷，所幸他还没被热坏。到第三天，群臣多半都已经热得病倒起不来，赤将子舆对尧帝说：帝的精诚想来已经上达天听了，现在形势越来越急，到明天不知道是什么情形，请帝带着老将赶快射吧，不必等满三日了。

尧帝听了觉得很对，连忙派人召羿来。哪知道羿自从上次射太阳不中，非常懊丧，又听了逢蒙的讥诮，更是气愤，这两天在家养足精神，练那十几支箭，听说帝宣召，立刻带着弓箭来到帝身边。

尧帝和他徒步在十个太阳的暴晒下，再次来到广场。尧帝先捧着羿的弓箭，朝天祷告一番，再递给羿，然后跪下求皇天默佑。羿使出平生本领，搭上神箭，拉满神弓。这时已经是上午巳时过后，十个太阳渐渐移到中天，羿一箭直射向天空。

说也奇怪，没一会儿，就见天上一个大火球直直掉向东方，火焰熊熊，转眼就不见了，只看见无数像鸟羽一样的东西飘飘扬扬四散飞开，想来就是太阳里的三足乌了。羿见一箭射中，精神大振，也顾不上细看，又竭尽平生力气，一箭一箭对着天空射去。

一连又射了八箭，箭箭都中，八个太阳一个接一个掉下来，都坠落在东方山后，像鸟羽的碎毛飞得到处都是，满山满谷都是，天气顿时变得清凉。围观的人都大呼称庆，都说：这种灾异固然是从古到今没有的，这种神射也是从古到今没有的啊。

大家欢呼着扶尧帝起来，又来给羿称谢道贺。

水患再发，帝尧思让位

尧帝刚刚经受十日并出的灾祸，还没休养安抚完成，哪知道祸事又来了。一天，忽然有人来报，孟门山突发洪水，滔滔不绝，冲没了不少百姓的房屋田地牲畜。尧帝大惊，心想：这个时节不是夏秋汛期，哪来的洪水？连忙命大司农、羲叔等人前去查看。

孟门山在平阳西边，距离不过二百里，大司农等人一路走，路上就已经有水流，越往西走水流越大。到了山下一看，山上的水像瀑布一样滚滚冲下来，四散分流。大司农知道这绝不是普通洪水，就和羲叔商量，要到山顶上去察看，可是水势太大直接上不去，后来从别的山上绕过去，千辛万苦才到了山顶。

只见山的北面已经变成了一个大湖，越往北湖面越大，汪洋千里一望无际。大司农说：我记得北面是阳纡大泽，该不会是大泽的水涨溢出来了吧？羲叔说：阳纡大泽离这里至少有七八百里，就算涨溢也不至于这么大。两人议论半天也没头绪，赶紧下山连夜赶回平阳，告诉尧帝。

尧帝听了也没办法，只能对大司农说：既然这样，也只能尽人事，赶快叫附近的百姓迁走，一边修筑堤防，把水引到下游低洼地方，只能这样了。大司农领命出去布置。哪知道过了几天，雍州的奏报到了，说梁山也发了大水，冲没民田，伤了不少人畜，现在水还在不停流，看情形和孟门山的水是一路的，孟门山在东，梁山在西，这股水是向两面分流的。

尧帝和群臣到这里更没办法了，过了一年，水势有增无减，汾水下流靠近山海一带，早就涨溢得不成样子。尧帝接连遭遇水患，忧心更重，越发觉得君主之位可怕，急着想要早点脱卸，忽然想起许由，上次许由说让尧到沛泽找他，正好把天下让给他。

路遇长寿异人，得赠松子

一天，尧帝走到太行山边，忽然看见树林里站着一个怪人，浑身长毛，长约七寸，看起来像猿猴，尧帝十分诧异，不知道他是人是妖，连忙叫侍卫去探问。

过了一会儿，侍卫带着那人过来，那人一见尧帝就说：我是槐山人，名叫偓佺，你看我形状奇怪，所以来问我是吗？尧帝说：没错，你既然是人，怎么会长成这样，我想肯定不是天生的，你说说缘由吧。

偓佺说：我从前遇上蚩尤作乱，家破人亡，逃到深山里，那时候我一个人找不到吃的，饿的不行，正好山里有很多松树，结了很多松子，我就拿松子充饥，渴了喝溪水，不知不觉过了一年，身上就长出细毛来了。遇到隆冬大寒，有毛遮着也不觉得冷，而且身轻像燕子一样，爬树也不费力，一耸就上去，下来更不费事，就算两棵树相隔几十丈，我也能一耸跳过去。

我走路也非常快，就算骏马飞驰，我也能追得上。所以我也不问外面蚩尤的乱事平没平，就一个人安心住在深山里，反正我的家属都已经死于战乱，心里没有牵挂，落得自由自在。我进山之后这么多年，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人，我正要问你们，现在蚩尤兄弟怎么样了？炎帝榆罔还在吗？我记得从前有个诸侯叫公孙轩辕，起来和蚩尤对抗，大家都盼着他打赢，哪知道他还是打不过蚩尤，退到泰山去了，之后怎么样了？诸位要是知道，告诉我，让我心里挂了这么多年的事有个结果。

尧帝等人听了都非常吃惊，就把蚩尤怎么失败，黄帝怎么成功，怎么传位给少昊、颛顼、帝喾、帝挚，一直到自己即位的事，大略给偓佺说了一遍。偓佺说：原来你就是公孙轩辕的玄孙，还是当今天子，我真是失礼了。不过我还要问，现在离蚩尤作乱的时候，大概有多少年了？尧帝说：大概总在六百年以上了。

偓佺诧异说：已经这么多年了吗？那我差不多快七百岁了。说到这里停住，又叹口气说：回想我当时的妻子儿女亲戚朋友，就算没死在蚩尤之乱里，到现在也肯定尸骨无存了，我现在还活着，真是吃松子的好处啊。我六百多年没见过外人，今天偶然出山，正好遇到天子，真是天定的缘分。我是深山野人，没什么能送给你，只有松子吃了能长生，我去拿点来表达敬意，天子你稍等一下。

尧帝正要止住他，哪知道偓佺转身就走，快得像飞，转眼就没影了。过了一会儿就转回来，手里拿着两包松子，一包献给尧帝说：请天子收下，祝天子寿比我还长。又拿一包送给侍卫说：诸位也尝尝，这个功效很大。

大家正要谢他，他说声再会，给尧帝拱拱手，立刻又飞一样走了。众人都觉得他行为洒脱怪异，十分诧异。后来有几个相信他的人，照着他的方法吃松子，果然都活到两三百岁。只有尧帝，心里想着现在天下百姓的事还治不好，哪有工夫求长生，等将来把天下托付给人，再吃也不迟，所以这包松子就放起来，一直没吃，后来也忘了，很是可惜。

得神兽獬豸，召皋陶遇疾

尧帝回到平阳，大司农等人早就来迎接，尧帝问起别后的事，大司徒奏报说：你动身之后两天，京城附近忽然出现一只异兽，形状像羊，青色长一只角，和宫里养的一对麒麟相处得很好。

虞人来通报之后，我们去看也不知道它的名字，后来请教赤将子舆，他说这个兽叫神羊，也叫獬豸，喜欢吃荐草，夏天住在水泽边，冬天住在松柏下，天性能辨邪正，知曲直，要是遇到难断的官司，是非曲直分不清楚，只要把它牵来，它看见理亏有罪的人，一定会用角去顶。当初黄帝的时候，有个神人牵了这只神羊送给黄帝，黄帝就用它帮着审判案件，赤将子舆见多识广，说得很详细，果然是这样，真是神兽啊。

尧帝听到这里忽然想起皋陶，现在皋陶差不多二十岁了，听说他学习法律很有进步，朝廷现在正好缺断案的人才，不如把他召来试试，要是有才能就让他主管刑事，不是很好吗？主意定了，一面叫大司农把獬豸牵来看看，一面派人到曲阜去宣召皋陶。

过了一会儿獬豸牵到，天已经晚了，尧帝已经退朝回宫，虞人就把獬豸牵到宫里。尧帝的正妃散宜氏和宫人听说有这种神兽，都来观看，散宜氏越看越喜欢，就和尧帝说要把它养在宫里，尧帝对这种异物本来不在意，既然散宜氏喜欢也就答应了，从这之后一直到皋陶做士师之前，这只獬豸一直养在宫里。

一天，皋陶到了，尧帝非常高兴，立刻召见，只见皋陶身材高大，嘴像马嘴，脸削得像瓜，长得一表人才，尧帝正要和他说话，哪知道皋陶行过礼之后，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不能说话，原来变成哑巴了。尧帝大惊，问他怎么会哑，皋陶早有准备，从怀里拿出一张写好的字呈给尧帝。

尧帝一看，上面写了病因：前年秋天，我父亲扶始忽然得病，我昼夜伺候，太过忧劳，后来父亲去世，我哀伤过度，放声大哭之后昏过去，醒了就不能说话了。尧帝看完问：你的病请医生治过吗？皋陶点点头。尧帝说：想来曲阜地方没有好医生，所以治不好，我叫巫咸来给你治。说着就派人去召巫咸。

一会儿巫咸来了，仔细诊视之后说：这个病是忧急伤心，伤到了喉间声带，不是吃药能好的，将来遇到机会也许能好，不过也可能常常发作。尧帝说：现在没有办法治吗？巫咸说：现在真的没有办法。尧帝听了连连叹息，心想：上天既然生下这么有用的人，又让他得这种废疾，真是让人想不通，也许是要打磨他的才干，等将来再用，也说不定。当下对着哑皋陶也没什么可说的，过了两天，赐了他医药的费用，派人送他回去，暂且按下不表。

遣使求西王母，羿请命随行

一天，尧帝牵挂百姓，亲自到孟门山和山海一带巡视，只见水势涨溢得非常厉害，原来的民房田地都泡在大水里，当地百姓虽然有官府救济，另外分了田和屋，还不至于流离失所，但是长此下去，低洼地方处处危险，总有支撑不住的一天。尧帝想到这里不免忧从中来，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安宁，忽然想起洪崖仙人说过，只有西王母能救这场水灾，不过要在几十年之后，这可怎么办？

后来一想，西王母住在玉山和昆仑山，老将羿曾经去过，不如去求她，请她早点来救灾，西王母是神仙，肯定有慈悲心，只要诚心去求，也许能早点挽回劫运，就算求了没用，或者走不到，那也是天命，人事总得尽到。想到这里主意定了，回到平阳，叫大司农和老将羿来，对大司农说：之前洪崖仙人说，大水之灾非西王母不能救，西王母住的仙山离这里很远，我本来想亲自去求，无奈国事走不开，你是我的胞兄，王室至亲，我命你代表我前去诚心求告，请西王母大发慈悲，赶快想办法消除大灾，拯救万民，你动身去吧。

又对老将羿说：老将是三朝元老，国家重臣，何况你之前去过仙山见过西王母，路途熟悉，又和西王母认识，我想叫你做副使，陪着大司农前去恳求，只是老将年纪太大，射落九日之后常听说你有病，不知道还肯为国家万民再吃一趟辛苦吗？

羿说：为国为民，又是帝的命令，老臣就算死也不会推辞。尧帝听他说出死字，心里觉得很不吉利，就想不叫他去，说：老将到底年纪大了，老年人不必靠筋力行礼，何况要登山涉水走万里远路，刚才我没考虑周全，是我的错，现在只要老将把去玉山昆仑山的路细细告诉大司农就好了，不派副使也可以。

哪知道羿坚持要去，说：不过是玉山昆仑山，万里路算什么，老臣当年不知道走过多少次，现在虽然多了几岁年纪，也不算什么，帝已经派了老臣做副使，忽然又不让去，无非是怜惜老臣，怕老臣路上出意外，但是就算路上病死，也是老臣命该如此，绝不会怨帝，请帝还是按原来的意思，派老臣做副使吧。尧帝听他越说越不吉利，心里后悔不已，但是已经答应了，没办法只能派他做副使，羿大喜，称谢退下。

尧帝因为这件事关系重大，大司农等人动身的前几天，自己先斋戒沐浴，虔诚祷告天地祖宗，到动身那天，又亲自穿戴冠冕送他们出城，临别的时候，又对着两人再拜叩头，吓得两人手足无措，说：从古到今，没有君王拜臣子的道理啊。尧帝说：我不是拜你们，是拜西王母，我不能亲自拜西王母，所以把这个大礼寄在你们身上，你们见到西王母之后叩头再拜，就和我亲自拜一样。两人辞别之后，一路都赞叹尧帝的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