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的故事（11）：帝尧田猎讲武
摘要
一眼速览
本文讲帝尧接受羿的请求，到霍太山举行冬狩田猎讲武，过程中尽显帝尧仁德，也发生了不少奇异见闻。
田猎结束返程途中，小将鸿超遭遇异鸟反射箭矢伤目，引出寻访神巫的后续情节。
正文
筹备田猎
且说那日司衡羿请帝尧田猎，帝尧允许，就叫羿去筹备。
羿退朝之后，就和大司农等商议起来。第一项定地点，选在霍太山北麓，那边有山有泽，林木茂密，禽兽众多，适合举行田猎。
第二项定日期，选在仲冬中旬五日。第三项是典礼仪节，费了不少功夫商议，两天才定下来。
之后大司农、大司徒二人先往霍太山一带布置，羿则回去通告部下将士百姓，让大家准备物资，要求仲冬中旬四日之前到霍太山北麓大旗之下会齐，迟到按军法处置。将士百姓得到消息，都很开心，平日练了武艺，太平无事正好一展身手，纷纷各自准备不提。
大司农、大司徒带属官到霍太山后，召来当地管理山林川泽的虞人（山有山虞、泽有泽虞）商议。霍太山北面连着昭余祁大泽，这次来了山虞、泽虞共五人。
大司农告诉他们天子要来举行冬狩，把定好的章程交给他们照办，章程一共七条：
- 行猎围场方圆要五十里左右，限十日内选定上报
- 围场四周要各处竖立旌旗或其他标识，做标记用
- 围场内部的地势道路等要画成地图，二十日内上交
- 围场里的杂草荆棘等妨碍行猎的障碍物，要提前清理掉
- 围场外要选一块平坦开阔地，作为天子和将士驻留的地方
- 围场四周要开四个门，作为进入围场的通道
- 围场四门之内也要有平地，竖立旌旗，作为猎者进献猎物的地方
虞人接了章程，各自去布置。到仲冬上旬，所有事都准备妥当，大司农、大司徒先到围场四周巡查一遍，又给了虞人一面大旗，让他十三日清晨插在场外的大空地上，不能出错，虞人答应下来。大司农二人回到平阳，把日期奏报帝尧，也把布置情况通知了羿。
帝尧定围规
十三日这天，京城附近的将士带着百姓，带了棚帐、器具、粮食，一队队往东北出发。最后老将羿和大司农、大司徒一班文武臣子护卫着帝尧，数百辆马车也陆续出发。十四日中午，所有人都到了，各自按划定的位置扎帐驻扎。帝尧和群臣的幄幕设在正中，其余将士百姓一层层环绕在外面。
帝尧稍作休息，就和诸位大臣出帐巡视，只见平原一望无际，万千营帐整齐排列，南北放眼望去，穿过山林河谷，看不到尽头。对面一带山林高低错落，都插着旌旗。
大司徒契给帝尧指路说：“这里是西门，也就是正门，往南是南门，往北转过两个山冈就是北门，最东边是东门。明日合围，请陛下从正门进去，其余臣子从东、南、北三门进去，大概一天时间就能结束了。”
帝尧说：“四面合围，未免太不仁慈了，放它们一面逃生吧。”
大司徒说：“臣听说，古时候天子田猎，春天叫作蔸，只搜捕没有怀孕的禽兽，所以很少多杀。夏天叫作苗，是为了保护禾苗除害，也不多杀。秋天有肃杀之气，可以捕猎，所以田猎以杀为名，叫作狝；到了冬天，万物都长成了，没有什么顾忌，所以捉到的禽兽都可以杀，不用挑选，名字就叫狩。现在正是冬天，应该用狩的规矩，不妨合围一次。”
帝尧说：“这个道理朕也知道，但是四面围起来，让禽兽无处可逃，朕始终觉得这是不仁的事，不如放开一面吧。”群臣听了，都佩服帝尧的仁德，不再多言。
于是羿立刻传令，让将士把东门撤掉。原本准备从东门进去的军士，一半分到南门，一半分到北门。“天子不合围”这句话后来记入《礼经》，想来大概就是从帝尧这里开始的，也未可知。
月夜遇异兽
帝尧君臣出帐巡视，走了几里，仲冬时节白天很短，不知不觉已经暮色苍茫。帝尧一行人就转身回营，只见一轮明月从东山升起来，照得大地如同白昼一般。
这时六师的兵士吃过饭，都在营中休息，准备第二天大展身手，所以人数虽多，却一点喧闹声都没有，只有巡逻报时的刁斗声。古人有两句话说得好：“中天悬明月，令严夜寂寥”，正是这种情景最好的描写，闲话不提。
帝尧君臣正往回走，忽然有一个黑影从面前横掠而过，众人都吃了一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羿手快，立刻拈弓搭箭，对着黑影射过去，只听见远处有个动物“铁马，铁马”地大叫，早就有侍卫顺着声音跑过去找，果然在几十丈外，看到一只异兽受伤躺倒，众人连忙把它扛过来给帝尧看。
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这只异兽形状像白狗，头是黑色，嘴里还“铁马，铁马”地叫，左腿中箭，血流不止。众人猜了半天，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大司徒连忙派人去传虞人，一面让人扛着异兽，跟着帝尧慢慢回营。
回到帐中，虞人也到了，帝尧问他：“这只异兽叫什么名字？”
虞人说：“这异兽出在前面的马成山上，名字没地方查考，书上找不到。它的叫声像‘天马’二字，我们就叫它天马，只是没有典籍依据。”
大司农问：“它能在空中行走吗？”
虞人说：“不能走，它长了两个肉翅膀能飞，平常出来找食物，见到人就飞快飞走了。”说着，伸手在天马身上左右一扳，果然露出两个肉翅膀。大家看了都说道：“兽类长翅膀能飞，真是奇怪。”
虞人又说：“冀州能飞的兽不止这一种，离这里几百里有座天池之山，山上有一种兽，样子像兔子却长着老鼠头，背上毛很长，用毛做翅膀飞，飞的时候肚皮朝上、脊背朝下，名字叫飞鼠。再过去还有座丹熏之山，上面有一种兽，样子像老鼠，所以叫耳鼠，可头像兔子，身子像獐子，叫声像狗叫，用尾巴飞，真是奇怪得很。据说耳鼠的皮毛给孕妇带在身上能治难产，还能抵御百毒，功用很多，只是不知道真假，没人试过。”
众人听了都感慨：“天地之大，无奇不有。”虞人把天马扛出去之后，一夜无话。
冬狩大壮观
第二日五更天，帝尧亲自穿上甲胄，戎车上放着一面大鼓，羿站在右方，执弓挟矢，前面一面大红旗随风翻飞招展。帝尧鼓声一响，六师慢慢出发，车轮滚动，群臣跟着进入正门，这时天已经亮了。
快走到围场中心，就看见前面远山上，人多像蚂蚁，慢慢走出树林，像一条黑线。近处山上有人马从高处下来，点点星星像天仙撒米，慢慢移动，那是军士在奔走。又能看到或红或白、或青或黄，像星光一样闪烁不定，那是旌旗在飘扬。
又能看到往来如飞，忽隐忽现的，是各类野兽在逃窜；又能看到飞腾迅疾，振羽声沙沙，鸣叫声响亮，布满天空的，是各类飞禽在奔逃，真的是非常壮观，非常好看。
众人看见红旗，听到鼓声，知道帝尧到了，格外出力。不一会儿，就像风卷云涌一样，南北两面慢慢合拢过来。帝尧在车上，只听见虎啸豺叫，熊吟狼吼，和兵士喊杀的声音混在一起，震动山谷。
仔细看去，能看到猛虎被追得无路可逃，转身扑人，兵士拿刀和虎格斗；能看到两三个兵士一起杀一只熊；还有一个人单独杀两只赤豹；半空之中箭像飞蝗，禽鸟不断掉下来，一串一串像飞星，格外好看。猎了半天，真称得上是“风毛雨血，洒野蔽天”。
识人预祸福
这时帝尧看见众人里有一员小将，往来奔驰，箭无虚发，又快又准，技艺远超旁人，就问老将羿：“这个人是谁？你认识吗？”
羿说：“这是逢蒙的弟子，名叫鸿超，射术很不错。他跟着逢蒙学射不过三年，已经很有心得，有古时纪昌贯虱的本领，算得上后起之秀了。”
正说话间，鸿超走到帝车附近，羿连忙叫鸿超过来谒见帝尧，行了军礼。帝尧在车上夸奖了他几句，又问了几句话，就让他退下去了。
帝尧对羿说：“鸿超的才艺确实很好，但是朕看他的相貌、举止，听他说话，未免太轻浮。轻浮的人，绝对成不了大器，还容易遭遇危险。你见到逢蒙，可以让逢蒙好好劝诫他，这也是我们培养人才、保全人才的道理，你觉得呢？”
羿连声答应：“极是极是。”
帝尧又说：“朕看逢蒙这个人，蜂目豺声，心术恐怕不太靠得住，你也该多加留意，不要过于信任他。朕刚才听你说起纪昌的事，忽然想到他，将来会不会做出纪昌杀师那样的事，也不好说呢。”
羿听了，也连声答应：“是！是！”但他口中虽然答应，心里却不怎么以为然。原来羿天性正直，心地又宽厚，觉得自己尽心教逢蒙，又举荐他做官，天下哪有恩将仇报的道理，所以没把帝尧的话放在心上，后来果然后悔不及，这是后话不提。
归途遇奇事
当时大队打猎到下午，所有侥幸没被抓到的禽兽，都从东门逃出去了。帝尧就命羿传令停止打猎，慢慢走到献猎物的地方，只见鸟兽堆得像山一样，还不断有人过来献，密密麻麻没个停，无数小吏分头点验记录，过了好半天才完事。
之后拔队起身，从正门出来，回到昨天扎营的地方休息。这时已经黄昏，大家劳累一天，玩得尽兴也十分疲倦，都各自安睡。第二天，军吏把献猎物的记录仔细核对，呈给帝尧，请帝尧论定赏罚。结果受赏的人很多，受罚的只有几个。众将士分到不少猎物，无不欢欣鼓舞。
第三日，帝尧下令回都城，六师先行，帝尧和诸位大臣走在后面。走到一个谷口，听见泉流汩汩的声音，帝尧往谷里一看，觉得里面景色非常幽雅，就和群臣说：“我们进去逛一逛吧。”说着就下车，和群臣步行进去，沿着溪流走了不到半里，就看见半山上有一道清泉，从空中飞流直下，颜色洁白如玉，滔滔向西流去。
帝尧坐在一块石头上，盯着飞泉看了好久。大司农说：“这泉水叫玉泉，流出去能灌一百多顷田地，不只是风景好，还对百姓有益。”帝尧点点头，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出谷上车。后人因为这个谷是唐尧游玩过的，就给它取名叫陶唐谷，也算是地以人传了。
帝尧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忽然听见前面有喧嚷声，帝尧忙问出了什么事。很快有人回来禀报：“鸿超在前面，左眼被一只鸟儿射瞎了。”帝尧和群臣听了都诧异：“岂有此理！鸟儿哪里会射箭呢？”
来人说：“千真万确，小臣不敢谎报。刚才鸿超听说陛下在谷里游玩，也约了兵士在路边休息，忽然从林子里飞来一只鸟，他就射了一箭，没想到那鸟叼住箭，反过来射向鸿超，鸿超没防备，那箭力道又大又快，就射中了左眼。大家都惊呆了，刚要一起射箭，那鸟已经飞走了，现在军医正在给鸿超医治呢。”
正说着，逢蒙匆匆跑来，奏报帝尧，说的情况和刚才差不多。老将羿忽然想起来，说道：“哦哦！原来是这样。这鸟儿名叫鹳（专鸟），形状像麻雀，老臣从前也吃过它的亏。老臣小时候特别喜欢弓矢，经常出去射飞禽走兽取乐，一天遇到这种鸟，老臣一箭射过去，哪知这鸟竟然叼住箭反射回来，幸好老臣当时知道躲箭，连忙偏开身子，没被射中，可是脚边有个老树根，绊了一下，摔倒在地上，同行的人都大笑，还给我取了个外号叫坠羿。后来我走了很多地方，都没再见过它，没想到这里还有。只是鸿超这次亏，比我当年吃的大太多了。”
帝尧说：“不知道鸿超现在情况怎么样，朕去看看他。”说着就往前面走去。
只见很多人团团围住鸿超，看见帝尧来了，纷纷让开，鸿超也站起身。帝尧一看，他左眼已经成了一个血窟窿，流血不止，箭杆虽然拔出来了，箭头却留在里面，一众医生正在商量怎么取箭头，始终取不出来，都束手无策。
这时，有一个本地的军校上前献计说：“我听说前面村子里最近来了三个神巫，医术非常高明神奇，何不请他们来看看呢？”帝尧听了，就说道：“既然这样，我们过去吧，你先去通知他们。”那军校领命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