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一眼速览

不少人误读《道德经》“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错将这句话解读为老子鼓励轻贱百姓，甚至有作恶者拿这种错解当作行事借口。

本文梳理老子核心思想，澄清误读，还原这句话的真实内涵，纠正错贴给道家思想的污名。

正文

误读从何而来

如今社会上不时曝出各类食品安全问题，以及漠视生命、物化他人的不良事件，不少人感慨，当下有些人不再把同类当人看待，反而像对待牲畜器物一样随意处置。

为什么有些人会把同类降级到动物、器物的位置？
坊间流传一种说法，称《道德经》里写的“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就是说圣人可以把老百姓当猪狗对待，这类行为符合道家思想，所以行事有恃无恐。

这种说法到底对不对？这句话的真实内涵又是什么呢？

人打碎一只碗，可以再买新的；人宰杀猪羊做食用或祭祀，还可以再有新的牲畜。但人与人之间，天生就有同类的恻隐之心，也讲忠孝仁恕礼义，如果有人全无这些，就会被骂成畜生，还会根据作恶程度受到惩戒。因为不具备人之所以为人的伦理道德，就不能再算作人，也无法和其他人共容。

就连很多人都喜爱狗，也是因为狗对主人忠诚讲义气。老子作为道家始祖，会否认百姓是人类这个事实，会说圣人要把百姓当猪狗吗？当然不会。

老子原话的真实含义

道家讲求真，不单是说真话、办真事、做真人，也包含着向善的追求和推己及人的宽恕。人们说道家修行者严厉，这种严厉不是邪恶，是本于善心的严格，不被世俗私情牵绊，不是滥害无辜。

《道德经》第五章原文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如果脱离老子的思想体系，从现代的片面角度解读，很容易错解。但从《道德经》的原意来看，这句话的意思是：

天地是高于人类的存在，不会依照人的私情好恶行事，把万物都像祭祀用的草扎刍狗一样，任其自然存在、自然消亡；圣人是悟透世间法则的人，不被个人情感左右，对百姓也不强行干预，只是顺应自然。

这句话第一句讲了天地和人的境界、层级不同，第二句讲了圣人和凡夫的境界不同，和全书“道法自然”“无为而治”的核心思想完全贯通。这里有的只是对自然存在的淡然，没有对百姓的嫌恶，更没有怂恿残害的意思。

大家都熟悉《道德经》开篇的“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如果不修行、不了解老子思想体系的人，随便断章取义，自然会错解。

我们换个角度来说天地：
《周易》讲：“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两仪指的就是天地或是阴阳。民间有句俗语叫“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拿草木无情反衬人的情感，其实天地就像草木一样，本身没有人类的私情。

举个简单的例子：家人看你不高兴，会想办法哄你开心；但老天不会因为你不高兴，就随意改变刮风下雨的规律；大地也不会因为人的一时兴起，就让一粒种子一天内完成发芽、生长、开花、结果、衰亡的全过程。

按照《说文解字》的解释，“仁”字从人从二，仁是儒家追求的最高道德规范，是活在天地之间的人与人之间相亲相爱的伦理准则。

但天地本身和人之间，并不存在这种人与人之间相亲相爱的伦理关系。天地是高于人类的存在，就像人类高于草木牲畜一样。如果人不遵守人道，造下恶业，自然会承受果报，天地圣人不会因为听了人的一面之词、强词夺理，就干预人间正道，这也是“天地不仁”“圣人不仁”的另一层体现。

正本清源：恶行绝非道家本旨

崇尚邪恶、滥杀无辜的，既不是天道，也不是人道，而是歪门邪道。道家向来认为生命有其根本，不会轻易消散，既然生而为人，又为什么要把自己往邪路上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