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一眼速览

这是《上古神话演义》中尧除凶兽的故事篇章，帝挚下诏命陶唐侯尧派人诛杀为害民间的封豨与巴蛇。

羿领命先平定了桑林的封豨，掌权的驩兜、孔壬不愿尧立功，执意自行出兵，结果征讨巴蛇、九婴两路全败，只得再请尧出兵。

正文

奉诏讨凶兽

某日，帝挚果然降下诏书，给陶唐侯尧说：如今桑林之野出了封豨，洞庭之野藏着巴蛇，都是百姓大患，朕十分忧心。之前你已经快速平定了少咸山的猰貐，立下功劳，朕很认可。这次还是命你带兵前去诛除，拯救万民，朕对你寄予厚望。

陶唐侯接到诏书，召集臣下商议。

羿说道：真奇怪，如今天下的祸害，都是这帮畜生在搅扰，真是从古以来都没有过的事。
务成子说道：天下大乱的时候，割据地方祸害百姓的有两种：一种真的是畜生，只知道剥削百姓，榨取民财，别的什么都不会，就是封豨、长蛇这类；还有一种稍微有点能力、有点本事，却只想着给自己争权夺利，从来不替百姓着想，害得百姓依旧遭殃。这种人，看似人却不是人。据我所知，如今天下已经有好几个了，将来还要仰仗老将你出力驱除他们，一来为天下造福，二来为真主立德，小小的封豨长蛇，不过是件极小的事罢了。

陶唐侯说：这次除害自然还是要麻烦司衡你，请你不要怕辛苦，为百姓跑这一趟。

羿听了也不推辞，刚要起身答应，务成子连忙拦住说：先慢一步，我知道老将你有神弓神箭，除封豨很容易，但是巴蛇却和封豨不一样。它有毒气，喷出来很难抵挡，还要提前做好准备才好。

羿问：那要怎么做？
务成子说：当初黄帝的时候，贫丘地方有很多灵药，却也有很多毒蛇，黄帝好几次想去都没能去成。后来听了广成子的主意，随行的人每个人都带雄黄，那些毒蛇才远远躲开，可见制伏毒蛇全靠雄黄。所以老将你这次去，一定要多准备雄黄。

羿问：雄黄出产在哪里？
务成子说：西方山里出产的最好，武都山谷里出产的，颜色黄得像鸡冠一样最好，长在山向阳面的是雄黄，长在背阴面的是雌黄，雌黄没什么用，雄黄用处很大。

陶唐侯说：那我们先派人去武都采办，怎么样？
务成子说：恐怕有点难，因为那边最近出了一个怪物，名叫九婴，专门祸害百姓，采办雄黄的人根本过不去。

羿问：那怎么办？
务成子说：依我的看法，老将你先去剿灭封豨，一面由陶唐侯上奏朝廷，说明要除巴蛇，必须先拿到武都山的雄黄，要拿雄黄，必须先剿灭那里的九婴，看看朝廷怎么安排，再做决定。

羿冷笑着说：朝廷能有什么办法？不过还是叫我们去罢了。

务成子说：如果真是这样，老将你还要去一趟。我刚才说过，这种害民的贼人多的是，老将你一个个平了他们，一来为天下造福，二来为真主立德，想来你肯定愿意。

羿听到这里，连声说：愿意愿意，真能这样，随便让我去哪里我都愿意。

于是陶唐侯把这个意思写成表章上奏朝廷，一面羿就带着逢蒙和二百名兵士，径直往桑林出发了。

桑林诛封豨

桑林这个地方在菏泽南面，本来是一片平原，长满了密密的桑树，原本是百姓聚居、物产丰富的地方。自从被封豨占据之后，百姓大半被它吃掉，剩下的都逃光了，大好的桑林就此荒废，封豨躲在里面做安乐窝，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据当地人说，这封豨是神兽，很能变化，所以百姓想尽办法，都抓不到它。

羿打听清楚之后，和逢蒙商议办法。

逢蒙说：既然是神兽，只能用计取，不能强攻。依我想来，它能藏身就是靠着茂密的桑林做遮挡，不如我们一把火把桑林烧干净，让它没地方躲，自然就容易擒捉了。

羿说：你这话听起来有道理，但我想，这些桑林都是百姓的生计，全烧了，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恢复，那百姓怎么过日子？岂不是他们刚躲开封豨的害，又受我们的害吗？我见过有些领兵的人打仗，先把百姓的房屋烧干净来清障碍，说起来战略没错，但实在太残暴了。何况现在不过对付一只野兽，何必这么大动干戈，难道我们两个人还打不过一只野兽吗？

逢蒙见自己的计划不被采纳，心里不高兴，但也只能服从。

到了第二天，羿带着逢蒙一行人，带了弓箭、器械、绳索等，到桑林四周察看地形。只见四面八方全是密密的桑树，中间有不少踩出来的通路，想来是封豨出入走出来的。正看着，忽然前面出现一只大猪，比大象还要大，张口舞爪，狂奔过来，势头非常凶猛。

羿不敢大意，连射两箭，逢蒙也连射两箭，四箭都射中了。但封豨横冲直撞非常厉害，虽然身中四箭，还是直冲过来。羿和逢蒙连忙躲进树林，哪知道地下全是烂泥，两脚都陷进去，动不了。封豨张开大口，撞进树来，想要吞吃他们。羿顺势一箭，直接射穿了它的喉咙，封豨长吼几声，化作一道黑气，穿过树林跑了，被它撞倒的桑树不下几十棵。

旁边不少没陷进泥里的兵士连忙过来，把羿等人拖出泥坑。逢蒙说：这封豨果然是神兽，怎么一道黑气就不见了？要是它再变黑气过来偷袭，我们可就危险了。

羿说：不妨事，我知道它受伤已经很重，翻不了天了。说着，就带着众人沿着桑林里的路一直找过去，走了大约二里路。

路径分叉又分叉，很难辨认。最后走到一个大土丘边上，四面到处都是骸骨，数都数不清。逢蒙说：这里一定是它的老窝了，我们仔细搜寻吧。

忽然有兵士发现一个大洞口，里面幽黑，深得看不见底。羿说：封豨一定藏在这里。连忙叫兵士把绳子结成大网，铺在洞口，一面往洞里射箭。忽然就听见狂吼的声音，一个大东西从洞里冲出来，众人连忙收网，哪知道封豨力气太大，几乎收不住。羿连忙又补了一箭，封豨才倒在地上。

众人收了网，几十个人拖着封豨往林外走。逢蒙问：不怕它再化黑气逃走吗？羿说：我刚才这一箭是神箭，它没法再变化了。

出了桑林，大家休息了一会儿，拖到有人住的地方。很多百姓都过来围观，无不称奇，又无不拍手称快，都说：我们这两年被它吃掉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桑林又被它占了，我们失业挨饿的也不知道有多少，难得陶唐侯派老将军来给我们除害，真是感激不尽。

当下很多受害人的家属来找羿，说想要把封豨碎割了吃它的肉，泄心头之恨。羿答应了，大家拿刀七手八脚乱割，从它身上取出六支箭，都是羿和逢蒙射的，其中一支比较小，羿拿出来擦干净收起来，说：这是我的神箭，将来还要用。

逢蒙听了觉得奇怪，问：这就是神箭吗？老师从哪里得来的？羿说：这是我小时候专心一志炼出来的，不是神仙传的，也不是神明给的。还有一张神弓，也是这么炼出来的，可以仰射星辰。

逢蒙说：我追随老师几十年，从来没听老师说起过这件事。羿说：这是不常用的东西，而且极难练成。我早就想教给你，但是你年纪太大，肯定炼不成了，所以就没和你说。

逢蒙听了，将信将疑，也因此心里怀疑羿不肯尽心教他，不免生出怨恨，这是后话不提。

众人解剖封豨，忽然发现它的两个大腿胯上，各有八颗又白又圆的斑点，大家都不明白，纷纷议论。羿说：这么看来，这封豨真的是神兽了。我听说天上的奎宿又叫封豨，一共是十六颗星连在一起。奎字的意思本来就是两髀之间，因为奎星的形状像两髀，所以取名叫奎。现在封豨两髀之间有十六颗白点，上应奎星之精，可不就是神兽吗？

众人听了，才恍然大悟。第二天，羿和逢蒙就带着兵士回亳邑去了。

朝廷执意出兵

再说驩兜、孔壬、鲧三人，接到陶唐侯请求征讨九婴的表章之后，立刻聚在一起商量。

驩兜说：我看这就是陶唐尧不肯出兵远征，故意编出这话刁难我们。杀一条蛇，干嘛要大老远跑去找雄黄？何况他在东方，根本没去过西方，怎么知道有九婴作乱，不是故意推托是什么？

孔壬说：不对，九婴作乱是真的，不是假话。
驩兜说：就算真有九婴，和他有什么关系？我们叫他去除巴蛇，他反过来叫我们去除九婴，不是刁难是什么？
孔壬说：那你看怎么办？

驩兜说：依我看，我们就不让他去除巴蛇，我们自己派将领去。料想一条大蛇能厉害到哪里去，只要人多，多带强弓毒矢就够了。等我们除了巴蛇，再下诏书责备他推托推诿，看他怎么说。

孔壬说：你这话不错。我想九婴既然在西方作乱，天下人都知道，我们朝廷明知不管，总说不过去，恐怕会失了天下人心。现在你调兵南征，我也派兵西征，趁这个机会整顿军队，扬我国威，你看怎么样？

驩兜说：好极好极，那我们调多少兵去？

孔壬说：我听说九婴很厉害，我打算调两师兵去。驩兜说：我也调两师兵去。孔壬笑说：除一条蛇要用两师兵，不怕诸侯笑话吗？

鲧在旁边听了，也说：太多了太多，用两师兵抓一条蛇，赢了也不光彩，不如少派点。驩兜没办法，才派了一师兵。

那时候天子的军队一共六师，现在两师往西，一师往南，留在京城护卫的只剩下三师了。出兵那天，驩兜、孔壬亲自到城外送行，给将士交代方略，看着三队兵分头走了，才进城，一心等着捷报。只有鲧毫不在意，为什么呢？

原来驩兜要除巴蛇，是因为自己的封国在南方，关系自己的利益；孔壬要除九婴，是怕九婴势力大了，阻断他和相柳的交通，也都是为了自己的私利，并不是真的想要为民除害、为国立威。至于鲧，这件事和他没什么关系，所以自然淡然不在意。古往今来小人都是唯利是图，从来都是这样，也没什么好奇怪的。闲话不提。

两路全败 只得请尧

过了些日子，驩兜、孔壬正在朝堂等着捷报，忽然有人传报说有捷报来了，二人连忙召人进来问，原来是陶唐侯的奏表，说封豨已经被诛杀，桑林已经恢复原状。二人看了都没说话。

又过了不少日子，南方打巴蛇的将士纷纷逃回来，报告说：巴蛇实在太厉害了，我们的兵士被它吃了很多，有的被它绞死，有的中了毒气死，有的被逼得跳进云梦泽淹死，一共五个兵就死了三个，太厉害了！

驩兜忙问：你们不是带了强弓毒矢去吗？为什么不射？将士们说：怎么没射？一来它冲得太快，来不及射；二来蛇的鳞甲太厚，射中了也伤不到它；三来它的毒气太厉害，隔几十丈就能沾到，一沾毒气就心里发闷，站不住脚，蛇又冲得快，怎么抵挡得住？

驩兜问：你们没设障碍物和陷阱吗？将士们说：巴蛇的身躯太大了，什么障碍物都挡不住，小小的陷阱更没用。

驩兜听了，长叹一声，心里后悔自己失策，当初应该听安排叫羿去的。这时候，亳都和附近的百姓听到战败的消息，顿时一片震动骚乱，一时间父亲哭儿子、哥哥哭弟弟、妻子哭丈夫的哭声到处都是。

原来当时是寓兵于民，不是募兵制，这次南征西征的兵士，都是京城附近百姓的子弟，南征一师五死其三，差不多死了几千人，家属怎么能不痛哭？西征将士的家属也更加担心，不知道前线胜负如何。

没过几天，有人报说西征军的使者回来了。孔壬连忙叫使者进来问：胜败怎么样？使者说：已经大败了。

孔壬问：怎么会败？使者说：我们刚到那边，就派探子去打听，原来九婴不是人名，是九个孩子，还有四个是女的。我们将士听了就放心了，没当回事。哪知道第一天晚上就被他们放火劫寨，烧伤了不少将士，损失很大。第二天排好阵准备交锋，他们又放水淹我们，不知道水从哪来的，我们又吃了一个大败仗。从那之后，他们不是火攻就是水淹，我们根本没法抵挡，精锐都打光了，只好退到山海边上等着援军，请朝廷赶快派兵增援，我们盼得很急。

孔壬一听，说不出话，根本没法再派兵救援了，只能叫他们赶紧回来。又问使者：现在全军损失了多少？使者说：大约一半左右。孔壬听了，吓得舌头都伸出来缩不回去，只好下令让他们赶紧班师。使者领命走了。

各地百姓知道消息，更是人心惶惶。驩兜、孔壬到这个地步也没办法了。后来这件事被帝挚知道了，就召二人进去，和他们说：依我看，还是叫陶唐侯去征讨吧，他有羿在，肯定能平定。

驩兜说：当初本来就是叫他去的，因为他推托刁难，所以我们才商量自己出兵。帝挚说：不是这样的，陶唐侯尧是我的亲弟弟，一向仁厚有礼，对我绝不会刁难，也绝不会推托我的命令。他要先上奏朝廷，是不敢自己专断的意思。现在我按照古制，赐给他弓矢，让他以后不管去哪里征讨，都可以自己做主，不用提前上奏，他自然就不会推托了。

驩兜、孔壬听了这话，出乎意料，都很惊讶，说：这样一来，陶唐侯权势太大，慢慢就制不住他了，那可怎么办？

帝挚笑着说：这点不必担心。我这个弟弟的为人我非常相信，他绝对不会有夺我帝位的心思，就算有，我也情愿让给他。我现在病成这样，还能活几天，何必恋着这个位置。何况平心而论，我的才德实在远远不如他，为百姓着想，这个帝位本来就该给他。我已经想好了，如果我的病好不了，打算直接把帝位禅让给他，所以你们不用担心制不住他的事。

二人听了这话，都默默不敢作声。

（取自上古神话演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