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的故事(8):唐尧居母丧
摘要
一眼速览
庆都病重离世,唐尧依礼制为母亲守丧,朝中政务全部交由务成子处理。
东方诸侯遭大风作乱前来求援,务成子备好破敌器物,命老将羿东征平乱。这时亳都传来帝挚禅让帝位的诏书,唐尧与群臣商议,迟迟不肯接受。

正文
庆都病逝,唐尧尽孝守丧
且说陶唐侯自从打发羿南征之后,没几天,母亲庆都忽然生了重病。陶唐侯衣不解带服侍,一刻都不肯离开。
有一日,医生来诊治,说道:“此地靠近大泽,地势低下,湿气太重,最好迁居高处,既可以避开潮湿,又能呼吸新鲜空气,对病人身体更有益。”陶唐侯听了立刻遵从,赶紧准备,把庆都移到一座山上去居住,可庆都的病仍旧不见好,反而越来越重。陶唐侯急得没有办法,只能斋戒沐浴,去山川祈祷。
尧山东北有一座山,山上有神祠,当地人说非常灵验。当时陶唐侯怀着一片诚心,徒步上山祈祷。可他人在山上,心里却时时挂念着病危的母亲,所以上山的时候,时不时就回头望一望,望的就是母亲居住的地方。下山的时候也是如此,足见陶唐侯的纯孝。所以后人就把这座山取名叫望都山,用来纪念陶唐侯的孝行。
可庆都的病始终医治不好,过了两个月,终究去世了。陶唐侯居丧尽礼,自然不用多说。五个月之后,就在唐邑东面选了一块地方安葬。
当时讣告送到亳都,帝挚虽然自己也在病中,但是因为是庶母的关系,祭奠、助丧的礼物都办得十分周到,四方诸侯亲自来送葬的也不少。
陶唐侯居丧守制,按照礼制不言政事,所有政务都由务成子代理处理。那时羿杀巴蛇、请求讨伐凿齿的表文,都是务成子批发的。
务成子备朱幡,东方诸侯来告急
一天,务成子正在处理政事,忽然取出一面小幡,是朱红色布做的,上面画着日、月、星辰的纹样,吩咐属官,按照这个样式放大五倍,做一百二十面,限期十天,必须如数做完。
百官看了都摸不着头脑,只能照着要求如数去做。过了十天,一百二十面朱幡全部做好,正好东方诸侯的使者都纷纷来告难,说:“占据海滨的大风势力逐渐向西扩张,他所到的地方,房屋树木都被摧折,人民牲畜多被压死。江湖之中波浪滔天,交通断绝;田地里的作物茎秆全毁,秋收无望。近来他更是纠合各地不法之徒,有占据城池抢夺土地的势头,我们各国没有办法抵御,特地来恳请陶唐侯赶快发兵援助,感激不尽。”说完,都再拜稽首。
务成子说道:“我们国君正在守丧期间,没能和诸位相见,非常抱歉。但是对于这个妖人为患,我们早有耳闻,所以破敌的器具也已经准备好了。”
说完,就叫人把做好的朱幡拿出来一百面,挨个分给各国使者,说道:“大风所倚仗的不过是他的风力。现在你们可以把这面幡在正月初一子时,在每个城邑每个村落的东北方竖立起来,派重兵把守,不要被他砍倒,他的风就会失去效力,之后就容易抵挡了。”
各国使者接到朱幡,嘴上虽然连连称谢,但是心里都不免疑惑,暗想区区一面幡,能有什么用,还是再次向务成子恳求出兵。务成子说道:“我国老将羿带兵南征,现在听说凿齿已经被杀,不久就要凯旋,到时候立刻就叫他出兵。”各使者听了,才欢欣鼓舞,拿着朱幡,拜谢离开了。
过了几天,羿果然班师回来了,务成子代表陶唐侯率领百官迎接到朝堂,设宴慰劳。酒过三巡,务成子就对羿说道:“老将连年辛劳,今天才刚回来,但是还要请你再辛苦一趟,你愿意去吗?”羿说道:“只要对国家对百姓有益,我绝对不敢推辞辛劳。请问老先生,还要叫我去哪里?”
务成子就把东方各国请求救援的事情说了一遍,并且说:“这件事非老将你去不可,而且要马上动身,我已经答应他们了。”羿问道:“大风这个名字我很熟,但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来头?老先生一定知道详情。”
务成子说道:“这个人也是个得道之士,生平专门喜欢研究风学,所以他的名字就叫作大风。后来被上界的风伯收录,他就在天上得了一个职位,和箕伯、巽二、飓母、孟婆、封姨等人共事。但是他生性不安分,被风伯查出过错,革除了职位,从此就流落在下界,还仍旧僭称风伯。在少昊、颛顼、帝喾三位圣人相继在位的时候,主德清明,四海安宁,所以他不敢出来作乱。现在帝挚荒淫无道,三个凶臣结党作恶,天下大乱,百姓悲叹,他就趁机起兵作乱,这就是他的来历。”
羿问道:“他的风力,有办法破解吗?”
务成子说道:“有办法破解,我之前已经做好了一百二十面大朱幡,给各国使者拿走了一百面,还有二十面,请老将你带去,竖立起来,就能让他的风失去效力。但是只能在朱幡的范围以内管用,出了朱幡范围就没用了。老将去攻打,最好选要害地方,在二月二十一子时,把所有朱幡一齐竖起,然后想办法把大风诱进幡的范围里,他的风力施展不开,就不愁抓不到他了。”
羿说道:“他既然做过上界的神仙,当然会变化隐遁的法术,就算他失败了,要想抓住他恐怕很难吧?”务成子说道:“老将考虑得很周到。我还有一件东西,可以送给你,帮助老将成功。”
务成子详解风神,赠玄珠授计
说完,就叫随从去自己住所把一个红匣子拿来,随从领命去了。这里众人又随便闲谈,逢蒙问务成子道:“我听说:‘大块噫气,其名为风。’风这种东西不过是阴阳之气流动形成的,哪里有神道在里面主持呢?”
务成子说道:“风起来有一定的时间,一定的方向,还有一定的地方,这就是有神道主持的证据。不然,风不是动物,没有知识,怎么能这么规律呢?比如天下太平的时候,风吹树枝都不发出声响,君主政治清平,就有吉祥的风到来。而乱离的时候,往往刮大风成灾,这是什么道理?就是神道在其中主持的缘故。”
逢蒙说道:“风这种东西,蓬蓬然从北海起来,蓬蓬然吹到南海,能吹折大树,掀飞房屋,势力非常猛烈,神道能指挥它,真是奇怪得不可思议。”
务成子说道:“这没有什么奇怪的,不必是神道,就是各种动物也能做到。山里的猛虎,长啸一声,山谷的风就跟着来了,所以古人有一句话,叫作‘风从虎’,岂不是动物也能号召风吗?岳山有一种野兽,叫作山狎,它一出来天下就会刮大风,这又是一个例子。江里的江豚,浮到水面一吹,风就按时刮起来,这种例子多的是。小小的动物都能做到,何况是神道!”
逢蒙说道:“照这么说,我们人类做不到,反倒不如动物了?”
务成子说道:“我们人类怎么会做不到呢。从前有一个寡妇,侍奉婆婆非常孝顺,后来婆婆的女儿贪图母亲的钱财,谋杀了母亲,反倒冤枉是寡妇干的。寡妇受了冤枉,无处申诉,悲愤填膺,仰天大呼,顷刻之间大风骤起,天地昏黑,把君主的宫殿都吹坏了,君主才明白了她的冤枉,岂不是人类也能招来风吗!这件事还可以说是偶然,是神明保佑,不是她自己要招风。还有一件事,古时候有个大将,和敌人交战,想要用火攻,可惜没有东南风,担心放起火来风向不对,反倒烧了自己。后来有个人会借风,先在山下筑起一座三层的台,台上插着二十八宿星旗,按着六十四卦的方法,安排一百一十人侍立左右,每日祈求,三次登台三次下来,后来果然刮起了东南风,这岂不是人类能招风的证据吗?还有蚩尤氏能够征风召雨,更是大家都知道的。就像我之前分给各国的朱幡,能够止风,也是人类能力的一种。”
弃在旁边问道:“老先生刚才说的风伯、箕伯、巽二、飓母、孟婆、封姨这些,当然都是管风的神了,但是他们的历史是什么样的?还请老先生讲给我们听听。”务成子说道:
风伯名叫飞廉,是个神禽,身体像鹿,头像雀,长着角、蛇一样的尾巴,浑身都是豹纹,是专管风的官。箕伯是二十八宿里的箕星,按五行推算,箕是东方木宿,风是中央土气,木克土,土为妻,所以箕是风的丈夫,风是箕的妻子,丈夫顺着妻子的喜好,所以箕星最喜欢风。但是箕星在二十八宿里有自己的专职,所以他管风只是顺带,不是专门负责,平时不怎么管理,只有月亮走到箕星的位置的时候,他才会起风。
至于巽二,是主持风信最重要的职员,因为八卦之中,巽为风,他在兄弟姊妹里排行第二,所以叫作巽二。飓母管的是海里的风,常年住在南海那边,生性非常暴烈。每当夏秋之交,云里颜色昏暗,有像虹一样的云气,长六七尺,就是她要出来的信号。船夫看到这个信号,就可以提前预备躲避,这也是她暴烈却不害人的好处。孟婆管的是江里的风,她常游荡在江中,出入的时候一定有风跟着,因为她是天帝的女儿,所以尊称她为孟婆,那个风就叫少女风。封姨姊妹很多,她排行第十八,所以又称为风十八姨,年轻貌美,性格最轻狂,专门喜欢作弄人,但她的职位最低,不过是管开花时节的信风罢了。
契在旁边又问道:“风神里面一半是女子,是什么原因呢?”务成子说道:“八卦之中,巽为长女,所以多女子了。”
正说到这里,随从已经把务成子的红匣子取来了。务成子打开匣子,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递给老将羿。众人一看,原来是一颗很大的珠子,直径一尺,颜色黑得像漆,却光亮耀眼。务成子说道:“这颗珠名叫玄珠,出产在寒山北面的圆水里面,阴泉的底部,叫那个水圆水的原因,是这里的水波常常圆转流动,和别的水不一样。这水里有一只黑蚌,大得不得了,能出水飞翔,常常往来在五岳之上,活了一千年才生出这颗珠。我在黄帝的时候,偶然游玩到寒山山顶,遇到这只黑蚌,就得到了这颗珠,这就是它的来历。夜里把这颗珠挂起来,明亮得像日月一样,就算白天拿出来照耀,也能让百种神祇都藏不住身形,真是一件宝物。所以这次大风战败之后,如果他想变化逃跑,老将只要拿出这颗珠一照,他就无处遁形了。”
羿问道:“假使他已经逃得很远,也能照出来吗?”务成子说道:“能照出来。何况老将你有神箭,能射高射远,怕他什么?不过依我看来,老将的神箭上,最好先系一根很长的绳索,模仿射鸟的增箭的做法,射中之后就能顺着踪迹搜获,把他拖过来,岂不是更好!”说得众人都大笑起来,之后宴席散了,众人各自回去。
帝挚下诏禅让,君臣商议受禅
第二天,羿到尧守丧的垩庐慰问陶唐侯,又去庆都的坟上拜谒过,一面挑选兵士,正要东征,忽然有人报告说亳都又降下诏书来了。陶唐侯虽然在守丧期间,但是君命必须亲自接,当下拜受打开一看,原来是禅让帝位的诏书,里面还有“本打算亲自率领群臣前来敦请,无奈病体经不起跋涉,希望你早日登上帝位,不辜负百姓的期望”这类话。
陶唐侯大吃一惊,立刻召集群臣商议怎么措辞辞谢。羿说道:“现在帝王的无道,可以说已经到极点了,但是这次居然能禅让天下,很有仁心,也很有见识,而且语气十分恳切,之前的不好也能遮盖一半了。老臣的意思,劝主公您就接受吧,不必推辞了。古人说‘成人之美’,就是这个意思,不知道主公您觉得怎么样?”
陶唐侯说道:“这件事万万不行。禅让之后,臣子反过来做君主,君主反过来做臣子,天下没有这个道理。何况我德行浅薄,更承担不起,赶快写表章去辞掉吧。”
羿说道:“老臣听说,从前炎帝打不过蚩尤,知道黄帝德行大,就让位给黄帝,黄帝也没有推辞。臣子反过来做君主,君主反过来做臣子,自古就有,有什么奇怪的呢?”
陶唐侯说道:“这不一样,炎帝和黄帝不过是同族,不是骨肉兄弟,现在的帝王和我是同胞兄弟,夺兄长的位置,我于心何忍?”
羿说道:“这次不是主公您夺他的位置,是他自己情愿让位,何况九年以来,他失德太严重,很难振作了。主公您如果不肯接受禅让,将来他的失德时间越久越明显,四方诸侯、天下百姓一定会有怨愤分裂的一天,难免最后身败名裂。现在您接受了禅让,既可以成就他的美名,又可以保全他的声誉,岂不是两边都好?所以老臣替主公您着想,替现在的帝王着想,替天下百姓着想,替先帝的宗庙社稷着想,都应该接受禅让才对。”
陶唐侯听了,还是摇摇头说:“不可不可。”
(取自上古神话演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