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一眼速览

本文梳理了中国传统祭祀的分类、主要类型、礼仪流程与祭品规制，带你了解这一重要传统文化习俗。传统祭祀植根于古人敬天法祖的观念，留存了很多值得品味的文化细节。

正文

什么是祭祀

祭祀，是传统神传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文献《周礼•天官•大府》记载：“邦都之赋，以待祭祀”，《左传•文公二年》中也提出：“祀，国之大事也。”也就是说，国家征收的税赋专门用于祭祀，足见这是一国的头等大事。祭祀是古人敬天地、不忘先祖的重要体现。

传统祭祀的等级分类

传统祭祀大致分为三类，即祭天神、祭地祇、祭人鬼。自古以来，祭祀就有严格的等级制度和规范礼仪，本质上是人们尊敬神灵、祈求福报的行为。

按照等级划分，不同祭祀的主祭身份有明确规定：

• 天神和地祇：只能由天子祭祀
• 山川神灵：诸侯大夫可祭祀
• 祖先、灶神：普通士绅、平民可祭祀

主要祭祀类型

祭天

祭天是国家的头等大事，历代帝王都不敢懈怠。每年特定日子，帝王都会率领群臣虔诚焚香，祷告国泰民安。

据记载，早在周朝就形成了完善的祭天仪式。每年冬至，周天子都会在国都南郊的圜丘举行盛大祭天，后人称之为“郊祀”。

唐宋时期，祭天成为皇室专属的仪式。后来其他民族的君王也纷纷仿效汉俗，在特定日子祭拜天地。清朝时，满清皇族扩大了祭天范围，除重大节日，皇帝登基、册立太子、册立皇后、皇帝出征等大事件，也会去天坛祭天。

祭天仪式里最隆重的当属封禅。封禅只有在太平盛世或出现祥瑞之年才会举办，一般只有立下大政绩的君主才有资格举行，比如唐太宗、清圣祖等。

封禅通常都在泰山举行，历代帝王认为泰山是五岳最高，在此祭天才称得上真正的受命于天。因此封禅就是历代帝王强调“君权神授”的最庄严礼仪。

祭地

古代祭天与祭地通常同时举行。早在远古时期，人们就产生了土地崇拜，认为大地养育万物，就像慈爱的母亲，也就是“父天而母地”的说法。

祭地一般分为两种：

1. 祭祀“大地”：规格和祭天相当，为皇家专属
2. 祭祀“地祇”：包括社神、山神、水神、火神等所有地界神灵，规格比祭天稍低，民间也可开展

其中香火最旺的就是社神。“社”就是土地，和百姓生产生活直接相关，家家户户都不敢怠慢。现在南方常见的城隍庙，就是古人祭祀社神的地方。

祭祖

早在古老的氏族部落时期，就有了对祖先的崇拜，祭祖仪式在周朝形成定制。

周朝确立了用陶俑、面点取代活人祭祀的方式，还制定了一系列祭祀礼节，比如上香、读祝文、奉献饭羹、奉茶、献帛、献酒等，仪式十分隆重庄严。此时人们对祖先充满骄傲与敬畏。

春秋时期，随着儒家伦理观念深入人心，祭祖又增加了缅怀追忆的意味。到了秦汉时期，祭祖不再局限于大家族，普通家庭也可以供奉祭祀自家长辈，而且不限时间，随时都可以祭祀。

祭孔

祭孔是华夏民族怀念先师孔子、表达尊崇之心的庆典，至今已有两千多年历史。

祭孔活动最早可以追溯到公元前478年，也就是孔子去世后的第二年。鲁哀公将孔子的故宅改为寿堂，要求百姓前往拜祭。汉高祖刘邦巡察鲁地时，特意赶到孔子故居，用皇族专用的“太牢”（古代帝王祭祀社稷时，牛、羊、豕三牲全备为“太牢”）祭祀孔子，开了历代帝王祭孔的先河。

后来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孔子的地位进一步提升，各地纷纷修建孔庙祭拜，出现了“县县有孔庙”的盛况。此后随着历代帝王对孔子不断褒赠加封，祭孔仪式也越来越隆重，到清朝时达到顶峰。据记载，仅乾隆皇帝一人就先后八次亲临曲阜拜谒孔子。

除此之外，韩国、日本也十分崇敬孔子，同样修建了孔庙，在每年固定日子举行盛大的祭祀礼拜仪式。

传统祭祀的礼仪流程

古代祭祀十分讲求礼仪，有完整细致的流程。一场盛大祭祀举办前要做大量准备工作：

第一步：确定祭祀场所

最早的祭祀场所就是一块平整的土地，称之为“墠”。《礼记•礼器》记载，上古先祖向神灵表达敬意时，不会设坛，只是扫出一块平整干净的土地即可。“封土设坛”是后来才形成的礼节。

根据祭祀神灵的不同，坛的规格和样式也不同：

• 祭天：修成圆形，称“圆丘”
• 祭地：修成方形，称“方丘”
• 祭月：在地上挖平坑，称“坎”

后来人们在坛的基础上建起房屋，称之为“宫庙”。宫庙最初是为祭祀祖先建造的，后来很多神灵也都有了庙，比如土地庙、龙王庙、城隍庙等等。

第二步：确定参与人员

一场大型祭祀常常有几千人参与，包括主祭、祭司、观礼者、乐舞表演者、服务人员等等。

• 主祭：负责和神灵沟通、向神灵祷告，祭祀前几日就要斋戒，当天必须沐浴更衣
• 祭司：主持整个仪式，一方面代表人间向神献祭，一方面代表神灵传达谕旨

第三步：开启正式仪式

所有准备工作完成后，祭祀仪式就正式开始了。以清朝祭祀地坛为例，整个仪式共分九个仪程：迎神、奠玉帛、进俎、初献、亚献、终献、撒馔、送神、望瘗。

每进行一项仪程就要演奏不同的乐章，还要跳“八佾”舞（由六十四人组成的古代天子专用舞蹈）。祭祀进行期间，整个会场要保持庄严肃穆，不许随意交谈走动，哪怕打喷嚏、咳嗽也要忍住，否则发现后会被重罚。

祭祀结束后，大臣们可以到相关衙门领取祭祀用的肉，这个环节叫做“颁胙”。

祭孔大典和皇室祭天不同，整个仪式充满浓郁的人文气息。祭孔大典主要包括乐、歌、舞、礼四种形式，其中“礼”是核心，务求“必丰、必洁、必诚、必敬”。

大典最重要的仪程是三献礼，也就是初献、亚献和终献：

1. 初献：呈上帛和爵，正献官摆好祭品后，主祭人宣读祭文，全体参祭人员五鞠躬，齐诵《孔子赞》
2. 亚献、终献：都是献香献酒，程序和初献基本一致

祭孔大典的音乐和歌舞都很有特点，用艺术的方式形象阐释了孔子“仁者爱人”“以礼立人”的思想，感染力极强。

祭祀的祭品规制

祭祀就是向神灵敬献供品，祈求护佑。古代用来做祭品的物品很多，最主要的就是食物。

敬献食物是祭祀最原始也最核心的方式。《礼记•礼运》就提到，只有用煮熟的谷物配上猪肉供神享用，才能把人们的敬意和愿望传达给神灵。研究文字起源也能发现，“祭祀”两个字本身就和饮食有关。

常见的祭祀食物有以下几类：

• 牺牲：也就是祭祀用的牲畜，马、牛、羊、鸡、犬、猪合称“六畜”，其中牛、羊、猪是最常见的主祭品
• 粢盛：也就是五谷杂粮
• 新鲜果蔬：民间常用，佛教传入后的斋祭更是以水果为主
• 酒：粮食酿造的酒，是祭祀必不可少的祭品

除了食物，第二常用的就是玉帛。玉帛包括各种玉质器物和丝帛，其中玉在祭祀中地位尤其重要。玉稀缺难得，古代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加上质地温润符合君子品性，因此深受重视。帛是丝织物的总称，古代也是奢侈品，《左传》记载，就连一国之君卫文公也不过只用帛做帽子，足见它的珍贵。

祭品的处理方式

祭祀仪式结束后，要对祭品进行处理，不同神灵的处理方式不同：

• 天神：用燔烧法，把牲畜、玉帛放在木柴上焚烧，让浓烟升上天，古人认为这样就能把祭品送给天神
• 地神：把血和酒灌注到地下，孝敬居于地下的地神，也可以用掩埋法
• 山神：两种方式，一是掩埋祭品，二是悬投，把祭品挂起来或者扔到山涧中
• 水神：用沉没法，把祭品沉到水中，相传尧就曾经把玉沉在水中祭祀洛神

总体来看，传统祭祀文化植根于古人对天地祖先的敬畏与感恩，承载着中国人敬天法祖、不忘根本的精神内核，是中国传统文化中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