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一眼速览

本文是文史漫谈《尊道崇德　敬天保民》下篇，接续前文讲孔子推崇的周初三位圣贤的治世品格。

梳理儒家尊道敬天保民思想的源头，解读孔子对三位圣贤的经典评价。

正文

——孔子称赞的圣贤品格

(接上文）

四、文王之道

周文王，姬姓，名昌，治理周地时，仁慈爱民，积善修德，奉行德治，提出“以德配天、敬德保民、明德慎罚”的从政理念。

他推行教化，说：“为人君应依仁而行，为人臣应立足于谨慎，为人子女应立足于孝道，为人父母应立足于慈爱，与国中之人交往应立足于诚信。”教导人们要心思端正，敬天、敬德。

文王以身作则，做事一丝不苟，兢兢业业，制定了很多惠民措施，还常到田间和百姓一起劳动。他礼贤下士，亲自到磻溪聘请姜子牙的故事，至今流传。当时天下有才之人纷纷投奔，各路诸侯也都前来归附。

孔子称赞周文王：“文王之道，其不可加焉。不令而从，不教而听，至矣哉！”（《孔子家语·好生》）意思是说，文王之道已经完备到无可复加，不用下令百姓就自愿顺从，不用说教百姓就自觉听从，真是做到极致了！核心就是文王时时修身律己、宽以待人，自然而然感化了所有人。

孔子评《文王》篇，谈到文王“受命”：“文王在上，于昭于天”，对能承接天命的圣人，孔子引诗赞“维天之命，于穆不已”“于乎不显！文王之德之纯！”既赞美文王修明德行敬事上天，更赞颂了天命的宏大厚重。

孔子的天命观，是以弘扬道义、承继传统文化命脉为己任，他认为这是上天赋予自己的使命，所以哪怕屡遭逆境，也要知难而行。
比如他率弟子周游列国途中，在匡地被围困时，说：“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
意思是说：“周文王去世之后，周代的文化典籍不都落在我身上了吗？天如果要消灭这种文化，那我本就不可能掌握这些文化；既然天不想消灭它，匡地的人又能把我怎么样呢？”说完之后，孔子取出琴演奏礼乐，匡人见状才知道困住的是圣人，于是撤围离开。孔子以仁德之举扭转危局，堪称善中之善，也让后人感受到孔子传承天命文脉的浩然正气。

五、武王之贤

周武王姬发，是周文王的次子。他继位之后，秉承父亲遗志，继续以姜子牙为军师，以弟弟周公旦为辅臣，兴兵讨伐商纣，一统天下，建立周朝，之后推行仁政德治，和顺天下四方，正如《诗经·周颂》所写：“明明天子，令闻不已，矢其文德，洽此四国”。

武王灭商建周回到周地之后，独自一人忧心国事，甚至夜里都睡不着觉。周公问他原因，武王回答说：“上天不再接受殷人的祭祀，从我没出生到现在，已经六十年了，这六十年里谗佞小人在朝掌权，君子都被排挤不用。上天不保佑殷人，所以我们今天才能成就王业。殷纣王不能显扬礼遇贤能之人，所以才落得灭亡的下场。我至今还没能完全承接上天的眷顾，达成上天的期望，哪里有工夫安睡呢？”

武王又说：“我一定要完成上天交付的使命，找出所有不顺从天命的恶人，惩处他们，让他们和殷纣王同罪。我要日夜操劳安抚百姓，彻底安定我们西方的领土，发扬周人的功业与德惠，让这些功绩德行都昭然天下。”
之后武王就把战马放到华山南面，把拉车的牛放牧到桃林的荒野，收起兵器，解散军队，向天下昭示不再发动战争。他修明文德，倡导教化，登基之后年年丰收，五谷丰登，万民安居乐业。《尚书·武成》记载这件事说：“王来自商，至于丰，乃偃武修文，归马于华山之阳，放牛于桃林之野，示天下弗服。”这也是“马放南山”典故的由来。

孔子说：“武王、周公其达孝矣乎！”他解释说：“夫孝者，善继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也”（《中庸》）。“善继人之志”，是孔子对周武王继承父亲文王遗志、为政以德的赞赏；“善述人之事”，是孔子对周公承袭父亲与兄长的政绩、制订周礼的肯定。

孔子还称赞周武王“周有大赉，善人是富”“虽有周亲，不如仁人。百姓有过，在予一人”的治国思想，认为这种胸怀让天下百姓归心。在孔子儒家看来，正是因为武王有德，才会“善人是富”，周王室最宝贵的“财富”，就是拥有这么多贤能善人。

六、周公旦之礼乐

周公，名旦，是周文王的第四子，他先辅佐周武王，之后又辅佐周成王，为国事日夜操劳，忠于职守。他非常注重选贤任能，还叮嘱年轻的周成王：“千万不要任用势利小人，要全心全意依靠大公无私的贤能之士。”

他送儿子伯禽去鲁国就任时，嘱咐伯禽一定要谨慎治国、谦虚做人，还说自己常常“一沐三握发，一饭三吐哺”，就是为了接待贤士，即便这样还怕错过天下的人才。周公求贤若渴的精神，一直为后人称道。

周公治国安邦，爱民如子，“效法天道”制礼作乐，用来规范涵养人们的道德与行为。“乐者，天地之和也；礼者，天地之序也。和故百物皆化，序故群物皆别。”（《礼记·乐记》）礼乐教化能帮助人修身养性，体悟天道，谦和有礼，威仪有序。

周公建立的礼乐制度，成为仁政德治的重要途径，对后世产生了极为深远的影响。当时天下礼乐大兴，处处都是太平歌颂之声，真可谓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百姓各安其业。孔子继承并发扬了礼乐文化，礼乐文明成为儒家文化的核心，也让中国成为享誉后世的礼仪之邦，礼乐的教化功能，能引导民众顺应天地、关爱他人，明辨善恶，归于天理正道。

孔子十分推崇周公，认为周公多才多艺，人格完美，在孔子心目中，周公是他向往敬仰的圣人，以至于孔子常常在梦里见到周公。“克己复礼”是孔子的名言，也是孔子毕生追求的理想，孔子说：“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意思是说，周礼借鉴了夏商两代的制度，内容丰富完备，我认同遵从周朝的制度。

孔子对礼教的重视，体现出他追求人与人、人与自然、人与社会的和谐，追求天人合一的境界，以及对天命的信仰。他称赞周公说：“周公成文武之德……上祀先公以天子之礼”“周公其盛乎！身贵而愈恭，家富而愈俭，胜敌而愈戒。”意思是说周公太伟大了，他身份高贵却更加谦逊有礼，家境富裕却更加节约俭朴，战胜敌人却更加戒备警惕。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