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史漫谈:观天之道 执天之行
摘要
一眼速览
本文围绕传统文化核心思想“天人合一”展开解读,从天人相应、天人感应、天人合德三个维度梳理古人对天人关系的认知。
它展现了传统思想中“观天之道,执天之行”的核心智慧,帮助读者读懂古人天人相处的深层逻辑。

正文
——感悟传统文化之“天人合一”
“天人合一”是传统文化的核心,有着深远的影响。古人提出“观天之道,执天之行”,意思是人们的行为应该效法天道,让自己全部身心与天道自然相统一,才能在任何时候都立于不败之地。
天人合一涵盖天人相应、天人感应、天人合德等诸多方面,本文从以下三个角度展开探讨。
一、天人相应
古人认识到“天人”是一个整体,二者之间存在稳定的联系和对应关系。
从道家观点来看,人是宇宙的一部分,本身就是一个小宇宙,庄子说:“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
宋代程颢提出了“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的泛爱万物思想,这是人对天地万物的一种责任意识。天、地、人三才之道,在本质上是上下贯通的。
“和”是传统文化的精髓之一,是万物生生不息、繁荣发展的内在依据。《尚书》中就有对尧舜“协和万邦”、“燮和天下”的记述。
儒家讲“致中和”,中是“天下之大本”,和为“天下之达道”。只有达到中和一致,才能实现“天地位焉,万物育焉”的和谐天下。
古人还讲究顺应天时,也就是根据自然规律安排农业生产、生活节律与日常事务。古代有专门记载天时规律的文献,叫作“月令”,比如《礼记·月令》的第一部分,就详述了正月的日月星辰变化、动植物物候特征,由此引申出人们在这个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这叫做奉天时,也叫动善时。
汉字中的“命”字既可表示“命令”,同时也是“生命”的意思。古经中常用“命”字来指代“天命”,这一字之中,就包含了一切生命与能力都在上帝的命令之中的内涵。
上帝创造天地之初所做的,就是发出命令。孔子提出“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知天命”是孔子一生的追求,也就是与天的意志相配合,他说:“天生德于予,桓魋其如予何”,意思是德是天赐予我的,我受命于天,任何外力都奈何不了我。
《礼记·中庸》说:“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认为人要发扬“诚”的德性,与天一致。通过“格物致知”、“至诚之道”可以“知万物之化育”,从而与天地参,也就是“以德配天”。
《诗经·周颂·敬之》说:“敬之!敬之!天维丕思!命不易哉!无日高高在上,陟降厥士,日监在兹。” 意思是:“恭敬吧!上天如此明察,获得天命不容易啊!不要以为上帝不知我们所为,要知道他的使者不断来往于天庭,时刻注视着你们呢!”
这一记述告诉我们,人活于世,要思考上天赋予的使命是什么,要善于自省,让所作所为都合乎天命,正所谓“道也不可须臾离也”。
在古人心目中,天是人敬畏、侍奉的对象。孔子主张敬天法天,称赞尧“唯天为大,唯尧则之”。
孟子说:“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认为人的心性是沟通天人关系的桥梁,要求人坚守自己的良知、本心,修身养德才能达到知天、事天。
《礼记·中庸》说:“郊社之礼,所以事上帝也。”指的是祭天地之礼。古时天子把自己在地上治理的成功,归功于上天的指导、帮助和保佑。冬至日祭天称“郊”,夏至日祭地称“社”,合为“郊社”。
祭天作为朝廷吉礼中的第一礼仪,根本目的就是为了报本,要尊天尊地,也就是尊上帝。荀子讲礼有三本:“天地者,生之本也;先祖者,类之本也;君师者,治之本也。故礼,上事天下事地,尊先祖而隆君师,是礼之三本也。”
春秋时的子产对于礼的认识,也反映出天人相通的思想:“夫礼,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天地之经,而民实则之。”
二、天人感应
古人认为天人可以相互感应。天是赋予人吉凶祸福的存在,也是主宰人、特别是主宰王朝命运的存在。
《尚书·洪范》中对天人感应进行了系统性整理,把自然灾异和人事行为是否端正对应联系起来。《吕氏春秋·明理》则分门别类,把灾异分为风雨、寒暑、阴阳、四时、人、禽兽、草木、五谷、云、日月、星气等许多方面,每个感应之中又区分出许多种复杂情况。
孔子作《春秋》,言灾异述天道,认为人类的行为会上感于天,天会根据人行为的善恶邪正下应于人,天应对人的方式,就是用灾异来谴告人,使人反省改过。
他曾说:“邦大旱,毋乃失诸刑与德乎?”认为灾异是国君失德引发的,又劝国君“正刑与德,以事上天。”
墨子说:“天之志者,义之经也”,认为天是有意志的,也就是天意。人君须要时时刻刻注意这些变异,检查自己的德行,看一看有哪些地方违背了天意,改过自新,争取挽回天意。
古代从帝王到庶民都有祈天的习惯,古籍中记载了很多真诚多样的祈祷:敬拜之祷、感恩之祷、祈福之祷等。孔子还说:“获罪于天,无所祷也”,意思是如果冒犯了上天,怎么祷告都是没用的。
《诗经·小雅·十月之交》描写了当时发生的地震,以及同一时期出现的日蚀等多种反常自然现象,将其解释为朝廷“不用其良”(没有任用贤能)、坏人专权等失政行为的结果。
《商史》记载了成汤祈雨的故事:成汤因久旱无雨,诚恳地向上天祈祷:“朕躬有罪,无以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朕躬”,还以六件事自责说:“是因为我政令不当使百姓失业,或是我的宫室奢侈、生活腐化,或是我管理不善使贿赂风行、小人得势?”话还没说完,方圆数千里便下起了大雨。
成汤这种善于纳谏、勇于自责的精神,被儒家列为“圣德芳规”,成为古代官场的一种道德精神,也称之为“官德”。
西汉时董仲舒明确提出“天人之际,合而为一”,认为自然界的灾异和祥瑞,是上天表示对人谴责和嘉奖的兆示。他向汉武帝进言说:“灾者,天之谴也,异者,天之威也。凡灾异之本,尽生于国家之失,国家之失,乃始萌芽,而天之灾异以谴告之,谴告之而不知变,乃见怪异以惊骇之,惊骇之尚不知恐惧,其殃咎乃至。以此见天意之仁,而不欲陷人也。”
他劝谏君主必须按天意行事,像日蚀、月蚀、地震、山崩、水溢之类的灾异,不能只看表象,都有其内在根源。
董仲舒继承了孔子、孟子的义利观,提出“正其道不谋其利,修其理不急其功”的主张,强调义重于利。他指出王道及三纲五常来源于天,道德规范是“天”为“保民”而赐予人间的,人要接受圣人的教化而为善,坚决阻止“奸邪并出”。人的一切言行都在天的关注之下,动机不善就可以惩罚,不必等到酿成事实,他也相信任何异象都有所昭示。
天人感应,因果关系,如影随形。翻开人类历史,天灾几乎从未断绝过,史料同时也记载了许多行善者身上发生的瘟疫不侵、水火风雷不殃,善感天地的故事,充分证实了重德向善最能得到上天的眷顾与保护。纵使是在危难关头,他们也能够化险为夷,因为“自天佑之,吉无不利”。
古人认为天象的变化也会带动人类发生相应变化。历史上许多先知、先觉和高人都能通过观察天象,预知世间大事的发生和朝代的变迁,比如三国时诸葛亮的《马前课》、宋代邵雍的《梅花诗》和明代刘伯温的《烧饼歌》等,明智之士会借此趋吉避凶。
三、天人合德
天以仁爱生长万物,使万物生生不息,“覆载群生仰至仁,发明万物皆成善”,天意至仁,而人之仁德取法于天。
“仁爱”精神是传统道德规范的体现,在孔子的思想体系中,仁是与义、德、忠恕、礼、乐等相联系,构成了一个整体伦理结构,是一切德性的总和,所以“仁人”一词和全德之人同义。
孔子提出“仁者爱人”和“泛爱众”,孟子说,“仁也者,人也”,人如何成为仁,也就是人如何成为真正的人。孟子还说“君子莫大乎与人为善”,意思是君子的崇高德行,就是偕同别人一道行善。
司马迁在《史记》中描述了古圣王帝喾高辛“仁而威,惠而信,修身而天下服”的盛景;帝尧“其仁如天,其知如神”的佳境;帝禹“其德不违,其仁可亲,其言可信”的政德;周初文王“笃仁,敬老,慈少”的仁政。
被司马迁称誉的“盛景”、“佳境”、“政德”,其实都是“仁政”的不同说法,“仁爱”是他们共同的美德。墨子也说到“圣王法天”,认为天地之道的根本精神在于“无私”,所以圣王效法天德,博施济众。
古语云:“天地之大德曰生”,“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人的德性也禀赋天地这种好生之德。
宋代张载说:“乾称父,坤称母”、“民吾同胞,物吾与也”,提出以天地为父母,要“体天地而仁民爱物”。
周敦颐说:“天地生万物,而又唯圣人能与天地合其德”,他的窗前草不除去,有人问原因,他说:“欲常见造物生意。”
朱熹认为仁体现了宇宙的“生生之理”,说:“仁有生的意思,如四时之有春,彼其长于夏,逐于秋,成于冬,虽各具气候,然春生之气皆通贯于其中。”
程颢说:“天道好生,仁人亦好生。天道无亲,惟仁是与。行与天合,故曰:‘所以事天也’”,他认为万物生意最可观,如鱼跃鸢飞,活泼表现着宇宙生命的和谐。而当皇帝折断柳枝时,他则劝阻说“方春发生,不可无故摧折”。
古代思想家认为,生(创造生命)就是仁,就是善,天地圣人都要顺天地顺阳之道而施仁,“明道救时”,“止于至善”,也揭示出“人心不仁,天心不佑”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