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一眼速览

本文结合儒家经典，讲解了孔子所推崇的“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大勇内涵。

通过讲述孔子与古希腊先哲苏格拉底坚守道义的生平故事，点明真正的勇气是站在真理一边，绝不向世俗强权低头。

正文

《论语·宪问》中有“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的名句，可见要达到完满的人生境界，勇是不可或缺的美德。

勇者分境界，孔子崇大勇

古今中外从来不缺勇者。
相传墨子的门徒中，一百八十人都愿意赴汤蹈火、死不回头。刺秦的荆轲在“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歌中，慷慨赴死。西楚霸王项羽，力拔山兮气盖世，只因无颜见江东父老，不肯苟且偷生，自刎乌江，他们都称得上是无惧的勇者。

孔子的得意门生子路，性格果敢率直，素来以好勇著称，孔子却评价子路说“由也好勇过我，无所取材”。孔子最为推崇的，其实是另一种“大勇”。

儒家对大勇的定义

《孟子·公孙丑上》记载：昔者曾子谓子襄曰：“子好勇乎？吾尝闻大勇于夫子矣：自反而不缩，虽褐宽博，吾不惴焉。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翻译成通俗的话就是：从前曾子对子襄说，你想要拥有勇敢吗？我曾从孔子那里听过关于大勇的说法：如果反躬自省，发现正义不在我这边，哪怕对方是卑贱的普通人，我也不会去欺凌恐吓他。如果反躬自省，确认正义的确在我这边，哪怕对方有千军万马，我也会勇往直前。

孔子这样教导学生，也终生践行这份大勇。相传孔子身材魁梧，力气大到能搏杀猛牛，但是他“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对学生循循善诱，为人谦虚谨慎。如果自己有了过失，哪怕对方是自己的学生，也会诚恳认错。

孔子乱世守道，矢志不改

周王室衰落，礼崩乐坏的乱世里，孔子胸怀大志，一心想要推行“仁政”，用礼与乐教化百姓，救治世道弊病。

孔子在鲁国的时候，原本想要振兴鲁国，最终却遭遇失败，于是他带着弟子周游列国，风尘仆仆四处奔波，宣扬自己的政治主张。孔子先后到过周、齐、卫、曹、陈、蔡、宋、叶、楚等国游说。

十四年间，他在鲁国没能实现抱负，被齐国驱逐，不被卫国任用，在匡地被围困，在陈蔡之间断粮受困，处处碰壁。当权者不接受他的思想，隐士讥讽他不识时务，还接连遭遇包围、惊吓、断粮、饥饿等灾祸，最狼狈的时候，惶惶然如丧家之犬。就连楚国的狂人接舆都劝孔子，既然生不逢时，世道道德败坏，不如不要再劳心费神了。

可就算世风日下，也没能动摇他的志向；毁谤与冷遇，也改变不了圣者的初心。他始终把传承礼乐文化看作自己的天命，把推行仁义当成不可推卸的责任。他对子路说，如果天下已经走在正道上，我也就不用出来改变它了。

苏格拉底的坚守与不屈

我们再来看另一位古希腊先哲苏格拉底。

公元前594年，雅典政治家梭伦开创了公民选举、议事、陪审的民主制度，可当时传统的道德与信仰却日渐衰退。一批从平民中选出的检察官、法官，眼中只有法律和科学，失去了对神的谦卑，自以为富有智慧。

苏格拉底主张，哲学的目的不在于认识自然，而在于“认识自己”，他提倡人们体悟做人的道理，过有道德的生活。他认为，世间万物的生存发展都是神的安排，神是世界的主宰；知识最终从神而来，反对人过度沉迷研究自然。

他重视伦理学，提出“美德就是知识”，把一生的智慧与精力都用在和人对话，点出对方思想里的逻辑错漏，目的就是教人收敛知识带来的狂傲，做一个有知识、守法律、敬神灵的雅典公民。他孜孜不倦传授学问，许多贫富子弟都聚集在他身边，向他求学问道。

公元前404年，三十僭主的统治取代了雅典民主政体。僭主头目克利提阿斯是苏格拉底的学生。一次克利提阿斯叫苏格拉底去，命令他带领四个人去逮捕一个富人，想要霸占富人的财产。苏格拉底拒不从命，拂袖而去，还公开谴责克利提阿斯的暴行。

对于民主政治，苏格拉底也有自己的主张：他认为各行各业，乃至国家政权，都应该让经过训练、有知识才干的人来管理，反对用抽签选举法产生管理者。他说，合格的管理者不是那些握有权柄、仗势欺人的人，也不是那些靠民众选举上位的人，而是懂得怎么管理的人，最优秀的人，就是能胜任自己工作的人。

无论对方是位高权重，还是人多势众，苏格拉底都坚持自己的原则与正义，绝不向不义的力量屈服，这也因此触怒了不同阶层的很多人。

有人控告他和克利提阿斯关系密切，反对民主政治，用邪说毒害青年，苏格拉底因此被捕入狱。在法庭上，苏格拉底无视死亡的威胁，对荒谬的指控一一驳斥，留下了闪耀智慧光芒的著名演说：

公民们！我尊敬你们，我爱你们，但是我宁愿听从神，而不听从你们； ……我不做别的事情，只是劝说大家，敦促大家，不管老少，都不要只顾个人和财产，首先要关心改善自己的灵魂，这是更重要的事情。我告诉你们，金钱并不能带来美德，美德却可以给人带来金钱，以及个人和国家的其他一切好事。这就是我的教义。……我是决不会改变我的行径的，虽万死而不变！

大勇精神，流传千年

两位先哲去世之后，在古老的东方，上到天子王侯，下到学者百姓，凡是研究六经的人，都把孔子的学说作为最高的评判标准。苏格拉底虽然没有留下任何著作，影响力却极为深远，哲学史家往往把他看作古希腊哲学发展史的分水岭，把他之前的哲学称为前苏格拉底哲学。

由此可见，真正的勇气不是好勇斗狠，而是站在真理一边。只要是道义所在，哪怕面对强权压迫，纵使千万人阻挠、反对和不理解，也绝不会改变志向、轻易退缩。

在道德沦丧、正统伦理崩塌的时代，孔子和苏格拉底提倡的仁义道德，看起来不合时宜，可他们没有向强大的世俗低头，始终守护着天命与道义，在常人难以忍受的寂寞里，靠着一个人看似弱小的坚守与不懈弘扬，最终让思想流传千年。

“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大勇，成就了这些伟大的先哲，也深刻影响了历史与世界，最终积淀成为塑造光辉人格、创造灿烂文明的不朽文化，世代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