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一眼速览

本文整理了史书中记载的唐太宗与魏征的多则小故事，展现了魏征忠言直谏的贤良品性，与唐太宗虚心纳谏的宽广胸襟。

这段千年前的明君贤臣佳话，能给今人待人处事、接纳不同意见带来不少启发。

正文

魏征以犯颜直谏闻名，唐太宗以虚心纳谏著称。唐太宗把屡屡触怒君主、直言提意见的魏征看作难得的贤才，对他格外爱重。这一对明君贤臣的相处之道，也为后世定下了为君为臣的标杆。

下文就一起来看这些从史书中摘录的小故事。

论君道：兼听则明，偏信则暗

魏征原本是太子李建成的属下，唐太宗即位后，因为欣赏他的耿直品性重用他，封他为谏议大夫。唐代的谏官甚至有权驳回明显不合理的诏书。

一次谈话中，唐太宗问魏征：“君主怎么做才算贤明，怎么做会变得昏暗呢？”

魏征回答：“君主贤明，是因为能兼听各方意见；君主昏暗，是因为只偏信一方之言。当年尧、舜开放言路，广泛了解民情，就算有共工、鲧这样的坏人，也不能蒙蔽他们，奸佞小人的花言巧语也迷惑不了他们。秦二世深居宫中，偏信赵高，天下大乱、百姓叛乱都还不知道；梁武帝偏信朱异，侯景带兵打到京城城下都不知情；隋炀帝偏信虞世基，反贼遍布天下也不晓得。所以说，君主能广泛听取意见，奸臣就没办法蒙蔽君主，下面的实情也能传上来。”

阻册封：体恤百姓，守道爱人

郑仁基的亲生女儿才貌双全，长孙皇后选她入宫做充华，册封的诏书都准备好了，这时有人说郑氏早就许配给别人了。

魏征进谏说：“陛下住着亭台楼阁，就想着百姓也要有房子住；吃着山珍海味，就想着百姓也要能吃饱饭；看后宫有嫔妃环绕，就想着百姓也要有家室。如今郑氏已经订了婚约，陛下还要娶她，这哪里是为人父母该做的事呢！”

唐太宗听完非常愧疚，立刻下诏书停止了这件事。

守原则：直道而行，进退有据

九成宫事件

唐太宗临幸九成宫，宫女住在围川宫下。后来仆射李靖和侍中王珪来了，当地官吏就把宫女挪去别的地方，让李靖二人住在这里。唐太宗知道后非常生气，魏征进谏说：这里本来就是李靖接见地方官吏的地方，那些宫女只是来做打扫供奉的，不需要用这个地方接见下属。唐太宗醒悟过来，就不再追究这件事了。

谏而不从不对答

有一回，魏征进谏，唐太宗不听，唐太宗再说话，魏征就不马上应答。唐太宗问他为什么，魏征说：“臣觉得这件事不能做，所以才进谏。如果陛下不听，我就随便答应，那只怕就要真的去做这件不对的事了。”

唐太宗说：“你先答应一声，回头再议论不行吗？”
魏征说：“从前舜帝告诫群臣：‘你们不要当面顺从，退朝了又背后说闲话。’如果我当面答应说可以，转身又议论，这就是背后说闲话，不是后稷、契侍奉尧、舜的做法啊。”
唐太宗大笑说：“别人都说魏征举止傲慢，我看只觉得他妩媚可爱！”魏征连忙拜谢说：“陛下鼓励臣说话，臣才敢这样，如果陛下不接受劝谏，臣怎么敢屡次触犯龙颜呢！”

辞谢官职反被挽留

魏征升任左光禄大夫、郑国公之后，因为身体不好，想要辞官。唐太宗说：“你难道没看出来，金子在矿石里的时候，有什么可贵呢？经过好工匠冶炼打造之后，才会被人当成宝贝。朕现在就把自己比作金子，把你比作优秀的工匠，要你来打磨我。你虽然生病，但还没衰老，怎么能这么快就辞官呢！”魏征多次恳求，都被唐太宗劝回去了。

望陵毁观

文德皇后下葬后，唐太宗在宫苑里建了一座高阁，用来眺望皇后的陵墓昭陵。他带魏征一起登上高阁，魏征仔细看了半天说：“臣眼花，看不见。”唐太宗指给他看，魏征问：“这是昭陵吗？”唐太宗说：“对啊。”魏征说：“臣还以为陛下在望献陵呢，如果是昭陵，臣早就看见了。”

献陵是唐太宗父亲唐高祖李渊的陵墓。唐太宗听完哭了，立刻命人拆毁了这座高阁。

昭仁宫劝诫

唐太宗驾幸洛阳，住在昭仁宫，对地方官的接待多有责备。魏征说：“隋朝就是整天责备地方不进献好吃的，嫌弃供奉不够精美，无休止地苛求，最后才亡了国。上天让陛下取代隋朝，陛下正该谨慎节俭，怎么能嫌弃地方供奉不够奢侈呢？如果陛下觉得够了，那如今自然已经足够；如果陛下觉得不够，那就算比现在好一万倍，也不会满足啊。”
唐太宗惊讶地说：“没有你，我听不到这番话。”

点破纳谏心态变化

有一天，唐太宗随口问：“近来朝政怎么样啊？”魏征见天下太平很久了，唐太宗求治的心思不如从前，就回答说：“陛下在贞观初年，主动引导臣下进谏。三年之后，听到劝谏还能高兴地接受。最近这一两年，勉强能接受劝谏，但心里总是不服气。”

唐太宗惊讶地问：“你这么说有依据吗？”
魏征举例说：

• 陛下刚即位的时候，判元律师死罪，孙伏伽进谏说按法律不该判死刑，陛下就赏了他兰陵公主的庄园，价值百万。有人说赏赐太重，陛下说“我即位以来，还没人进谏，所以赏他”，这就是引导大家进谏。
• 后来柳雄虚报自己在隋朝做官的资历，有关部门查出来要判死刑，戴胄坚持说柳雄只该判流放，反复上奏四五次，最后柳雄被赦免。陛下那时候说“只要像这样守法，就不用担心滥刑”，这就是高高兴兴接受劝谏。
• 最近皇甫德参上书说“修建洛阳宫劳民伤财，收地租赋税太重，民间流行高发髻是受宫里影响”，陛下看了大怒，说“这人是要国家不役使一个百姓，不收一升租税，宫人都没有头发，才合他心意”。当时臣劝谏说，上书言辞不激烈就引不起君王注意，激烈了就容易像诽谤，陛下虽然听了臣的话，赏了皇甫德参帛，停了那些事，但心里到底还是不平。这就是不情愿纳谏了。

唐太宗听完醒悟说：“除了你，没人会跟我说这些话。人就是难发现自己的过错啊！”

君臣相知，千古流芳

一次宴请群臣的时候，唐太宗说：“贞观之前，跟着我平定天下、打江山，是房玄龄的功劳。贞观之后，直言进谏、纠正我的过错，让国家长治久安，只有魏征。就算是古代的名臣，也比不上他们啊！”说完还亲自解下佩刀，赐给房玄龄和魏征两人。

唐太宗还曾经问群臣，魏征和诸葛亮谁更贤能？有人说诸葛亮才兼将相，魏征比不上他。唐太宗说：“魏征用仁义辅佐我，想让我成为尧、舜那样的君主，就算诸葛亮也比不过他。”

当时大臣进谏的奏疏会封起来防止泄密，叫做“封事”。那时候上封事进谏的人很多，有的人说的不切合实际，唐太宗很烦，想要责备贬退这些人。魏征说：“古代设立谤木，就是为了让君王知道自己的过失。现在的封事，就是谤木留下来的做法啊！陛下想要知道自己的得失，就该放开让大家畅所欲言。说的对，对朝廷有好处，说的不对，对朝廷也没什么损害。”唐太宗听完很高兴，把所有人都慰劳一番送走了。

直陈警示，修正君心

贞观十三年，阿史那结社率反叛，云阳有石头自燃，还长期不下雨，魏征写了一篇很长的奏疏劝谏唐太宗：不要仗着功高业大，自负圣明，滋生骄傲放纵的心思，要像贞观初年那样修德治国、虚心纳谏，这些天灾就是上天给人的警示。

唐太宗看完说：“我已经知道自己的错了，愿意改正，要做到善始善终。要是违背了，还有什么脸和你相见呢！我要让人把这篇奏疏写在朝堂的屏障上，早晚都能看到，还抄一份给史官，让后世都知道君臣相处的正道。”之后还赏了魏征十斤黄金、两匹马。

一代佳话，后世传颂

唐太宗觉得忠诚正直、地位尊贵的人没人比得上魏征，就拜魏征为太子太师，让他辅导皇太子。魏征病重的时候，家里连像样的正屋都没有，唐太宗下令停建自己用的偏殿，把木材拿来给魏征建正屋，还赐给素褥布被，顺魏征的节俭喜好。后来唐太宗亲自到魏征家探望，和他说了一天话才走，没过多久又带着太子一起去，拉着魏征伤心流泪，问他还有什么心愿。

魏征去世后，唐太宗亲自哭吊，下诏书让百官都去吊丧，追赠魏征为司空、相州都督，谥号文贞，让他陪葬昭陵，还亲自给魏征撰写书写了碑文。

后来唐太宗临朝，叹息说：“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朕曾经保有这三面镜子，用来防止自己犯错。如今魏征去世，我少了一面镜子了。我最近派人到他家，得到了一份奏书，只剩半篇草稿，能看清的内容说：‘天下之事有善有恶，任用善人国家才安定，任用恶人国家就会混乱。大臣之间，感情有爱有憎，讨厌一个人就只看得到他的缺点，喜欢一个人就只看得到他的优点。爱憎之间，一定要仔细谨慎。如果喜欢一个人还能看到他的缺点，讨厌一个人还能看到他的优点，去除邪恶不犹豫，任用贤人不猜疑，国家就能兴盛了。’这大概就是他想说的。我想了想，我自己恐怕也免不了犯这样的错，各位公卿侍臣，可以把这段话写在朝笏上，发现我错了一定要进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