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一眼速览

西汉著名循吏黄霸，为官清正仁厚，是《汉书》认定的汉代“治民吏”第一人。

他主政地方坚持教化为先、宽和执法，把颍川治理成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太平治地，政绩冠绝天下。

黄霸的为官理念与事迹，至今仍是传统文化中良吏典范的代表。

正文

黄霸其人

黄霸，西汉时淮阳阳夏（今河南太康）人，自幼攻读法律之学，胸有大志。

他历任河南太守丞、廷尉正、颍川太守、丞相等职，为官清廉，文治有方，史书评价他“性温良、谦虚，识闻博广，理事以法律为准，治民以教化为先”。《汉书·循吏传》中记载“自汉兴，言治民吏，以霸为首”，黄霸深受民众爱戴。

宽和为政，获任颍川

汉昭帝时，不少地方官吏都以执法严酷为能事，把吹毛求疵当成衡量能力的标准。只有黄霸独以宽和、仁厚知名，断案崇尚仁政。

他任职河南太守丞期间，熟稔法律条文，处事议政合乎法度，顺应民意，主张实行外宽内明，教化为先，把重点放在防患于未然上。

汉宣帝即位后，听闻黄霸执法公正，召任他为廷尉正。黄霸在任上多次决断疑难案件，朝廷上下都认为判得公平。汉宣帝下诏表彰，任命他为颍川太守，还赐其一丈高的车盖，车轼涂为橘色，以此彰显他的德行。

教化为先，整肃民风

黄霸治郡，从不轻易使用刑罚，而是尽力推行德教，只有不听教化的才动用刑罚。他多次把刑律明文告知百姓，做到家喻户晓，大大降低了犯罪率。

当时汉宣帝勤政爱民，朝廷为改善民生，多次颁布利农惠农的诏书，但很多地方官吏接诏后，私自压下不让百姓知晓。黄霸到任后，针对这个问题，在郡中挑选品行好、业务能力强的基层官吏，让他们跑遍郡中大小城乡，把朝廷的政策法令传达给百姓，让民众都能了解。同时他还注重听取百姓声音，将民众的建议及时反馈给朝廷。

他制定了详细的安民条款“条教”，内容涵盖劝善止恶、耕作蚕桑、节约用度等，百姓生产生活的方方面面几乎都覆盖到。他规劝黎民遵章守法，做善事，防奸邪，勤事农桑，节约资财；又设置父老、师帅、伍长等乡官，在民间推广宣讲，教化民众。他常深入民间和百姓交谈，掌握了许多实际情况。

他教民习礼知义，让人人明白为善的道理；大力发展学校教育，在全郡聘请有名的贤士开展德育，教化百姓，提高民众素质。

在他到任之前，颍川偷盗抢劫问题严重，人命案时有发生。经过治理，当地面貌焕然一新：兴学之风日渐兴盛，人们互相谦让敬爱，民风渐趋淳厚，偷盗抢劫越来越少，奸佞之人无处藏身，只得远走他乡。

依法断案，平和公正

黄霸断案竭力主张德治仁政，反对酷刑，坚持先行教化，后用刑罚。他认为断案必须依据法律条规，必须有证据，不能以个人想象和好恶办案，坚决杜绝冤狱发生。

同时他还坚持从轻处理疑案的原则，对无证据、证据不足或暂无法取证的案件，就从轻发落，释放回家观察后效。这个做法解救了许多无辜者的性命，监狱不再人满为患，到衙门告状喊冤的人也越来越少。

他认为，若以教化为先，就要事先把法令告诉百姓，为官者更要自觉遵守，做出表率。因此民间都称赞黄霸持法平和。

黄霸不仅安抚教化百姓，也对属吏进行教化，让他们明确法律条文，做到依法断案。他把颍川郡20多个县令叫到大堂，让他们逐个背诵朝廷的新政新法令，会背诵的可以离开，不会背诵的留下来熟读。他说：“如果自己连新政新法都不懂，如何去治理百姓？如何公正执法？”

有一个县令读“六条问事”时主动认罪。所谓“六条问事”，是当时监察地方官员的标准，内容包括不许“不遵承典制，背公向私”、“不恤疑案，草率定案”、“侵渔百姓，聚敛为奸”、“烦扰苛暴，为百姓所疾”等。黄霸下令将“六条问事”张贴在大街小巷，让百姓人人知晓，也让官吏自觉遵守，郡守和20多个县令个个都心悦诚服。

对于当地有恃强凌弱、侵掠百姓田地财物的势家豪族，凡是证据确凿，都依法勒令他们将强占所得返还百姓。如果有豪族主动或偷偷返还强占的土地，黄霸也就不再追究。

黄霸还派人到邻县和官道上张贴安民告示，号召逃荒在外的农民回乡，凡是回家开荒种田的，发放粮食、种子，免税免劳役。他同时责令各县县令妥善安置逃荒者，于是外出逃荒的农民纷纷返乡。

体恤民生，事无巨细

黄霸深知百姓利益无小事，对于百姓的事，无论大小，他都会认认真真办好。就连平民的家常琐事，他也考虑得周到得体，史载“米盐靡密，初若烦碎，然霸精力能推行之”。

他带领全郡百姓发展农桑，带头脱掉官服官靴，下地拉犁耕地；鼓励农民种树、养猪养鸡、种养桑蚕；积极提倡节俭增财；下令禁止用粮食喂马，把朝廷的休养生息政策逐一落实，让百姓安居乐业。

他要求郡内下属的各个驿馆、乡里治所都要喂养猪鸡，用来赡养鳏寡贫弱的人。得知某乡有孤独老人去世，没有后人安葬，他就亲自具体安排：哪个乡里治所的大木料可以做棺木，哪个驿馆饲养的猪可以用来祭祀，说得清清楚楚，属下按照他说的去办，每次都分毫不差。黄霸的细心到如此程度，可谓明察秋毫，官吏百姓都佩服他，称其神明。

为了解真实民情，黄霸经常到各地访察，也常派官员微服私访。一次，他派一位年长廉洁的属吏秘密出行访察。这名属吏依言出发，担心泄露行踪，中途不敢在驿亭住宿，饿了就在路边休息吃饭，忽然飞来一只乌鸦，叼走了他手里的干肉。恰巧这时有个百姓要去郡衙说事，看到了这一幕，就对黄霸讲了这件事。属吏回来后，黄霸热情迎上前笑着说：“你实在太辛苦了，在路上吃饭还被乌鸦抢走了肉。”属吏听后大惊，以为黄霸对他外出的所有情况都已经知晓，因此对访察到的事情丝毫不敢隐瞒。

治绩卓著，流芳后世

黄霸在颍川前后任职八年，史载其“以外宽内明得吏民心，颍川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户口岁增，治为天下第一”，并称赞他为“国家栋梁之材”。

当时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上天降下祥瑞，凤凰神雀多次飞集到各郡、各封国，而尤以飞集到颍川郡的最多。汉宣帝认为黄霸的治绩是全国最优秀的，下诏褒奖：“颍川郡守黄霸，能宣明朝廷诏书、法令，加强教化，孝子、悌弟、贞妇、顺孙日益增多，耕作者相让于田界，赡养孤寡，赞助贫困，监狱八年没有重罪犯，吏民向往教化， 品行道义兴起， 黄霸可称得上是贤人君子了。《尚书》说‘股肱大臣贤能啊！’，其赐爵关内侯，黄金百斤，秩中二千石。”

黄霸把所赐一百斤黄金全部捐献给颍川郡修理河道，自己分文不留。汉宣帝也分别赐给颍川郡孝悌有德的百姓，以及乡官中的三老、力田等爵位和布帛。后来，朝廷征召黄霸担任太子太傅、丞相。

黄霸一生奉公守法，不贪私利，推行善政，勤行教化，成为一代治郡的楷模典范，一直为百姓所传颂。他的儿子黄赏任关都尉，封思侯；孙子黄辅官至卫尉九卿，封忠侯；他的子孙官至二千石的，有五六个人，都很贤德，正应了“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这句话。

（源自《汉书》、《资治通鉴》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