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劳苍生念,不以黄屋尊”
摘要
一眼速览
本文介绍唐朝开元名相张九龄的生平事迹与品格风范。
他为官公正不阿、心系苍生,直言进谏选贤任能,为开元盛世做出重要贡献。
其“曲江风度”被后世推崇,诗文名篇流传至今。
正文
张九龄,字子寿,韶州曲江(今广东韶关)人,是唐朝开元年间名相。他德才兼备,秉公守则,不徇私枉法,不趋炎附势,世称“张曲江”或“文献公”。
他年幼就十分聪敏,十三岁以书信拜谒广州刺史王方庆,王方庆称赞他是“神童”,说他“必能致远”。青年时他在家乡办学,教学有方,还严格规范乡学规章,平日总是衣冠整齐,做事一丝不苟。

九龄风度,当世楷模
他进士及第后,风度和文章都成为当世标杆,时人誉为“九龄风度”或“曲江风度”。
他的风度不止在于《旧唐书》记载的“耿直温雅、风仪甚整”的才华与仪表,更在于他心系百姓、正义敢言的品格节操。唐玄宗在位时,见张九龄总是“风威秀整”、直言进谏,后来每当有人举荐人才,唐玄宗总要问一句:“风度得如九龄否?”(《新唐书》)
秉持公心,直言进谏
开元元年,担任左拾遗的张九龄就上书宰相姚崇,提出了“远谄躁、进纯厚”的用人重德原则,坚持任官以“德望”为先,反对结党营私、卖官鬻爵等不正风气。他说:“亲人之任,宜得其贤;用才之道,宜重其远”。姚崇回信称赞并采纳了他的建议,之后“罢冗职、修制度、择百官、各当其材”。
吏部举行科举考试选拔人才时,张九龄常受邀参与评定考生等级,他公平允当,取舍认真,得到朝廷内外一致好评。
开元四年,张九龄上书唐玄宗,请行郊祀之礼敬天,又言:“乖政之气,发为水旱;天道虽远,其应甚迩。昔东海枉杀孝妇,天旱久之……”
他指出:若失德失政,上天就会显示灾异警告,多表现为水旱灾害;天道至高,但其报应却离人很近。过去东海错杀了孝妇,就导致天旱很久。一个官吏不明察,一个人受冤而死,天还要昭明她的冤屈。而县令刺史是与陛下共同治理天下的人,是最亲近百姓的人,若所用非人,引发的水旱灾祸,哪里只是冤枉一个妇人能比的?
他深知地方官接近黎民百姓,贤能与否对民众关系极大,提出:“在官当先为国,理人各扬其职,不当冒荣干进,苟利其身,浇俗不可不革,淳风不可不长……必若县得良宰,万户息肩;州有贤牧,千里解带。仁政不遥,行之则是。”
宰相张说很欣赏张九龄的文章,称他文才出众,其文“有如轻缣素练”,能“济时适用”,提拔他为中书舍人内供奉,后升为中书舍人。但张九龄对张说从不随声附和,一直秉公持正,对他一些专断行事多有劝说。
比如张说奉旨筹备封泰山盛典,因为封禅之后有进阶行赏的安排,他在随行人员中多安排自己亲近的人,令张九龄草拟诏书时,张九龄立即劝谏:“官爵者,天下之公器,德望为先,劳旧次焉。”提醒张说要选“清流高品”之人,趁诏命还没正式公布,更改还来得及。张说没有听从,事后果然招致怨声一片,因授爵不公被罢相贬官。
开元十七年千秋节(唐玄宗生辰庆典),大臣们有的进献奇珍异宝,多数人也顺着当时风尚进献宝镜。只有张九龄进《千秋金镜录》五卷,书中详细列举前代兴衰的经验教训,希望皇帝以人为鉴,洞察吉凶,指出:“以镜自照见形容,以人自照见吉凶”,淋漓尽致地展示了其“彰善惩恶,见义不回”的“曲江风度”。
该书引经据典,内容包括敬天、亲贤、远佞、勤民、修身等十章,以古论今讲出时弊所在,还说明应对改变的方法。书中说“明镜所以鉴形者也,有妍蚩刚见之于外;往事所以鉴心者也,有善恶则省之于内”,提出人们往往重视借鉴明镜,不重视借鉴历史,人应以史为鉴,检查反省自己,存善去恶,成为品行高洁的人。唐玄宗对此颁诏嘉奖。
身居宰辅,仁政安民
开元二十一年,张九龄任职宰相,倡导仁政,推行教化。他在奉和唐玄宗的诗中说:“每劳苍生念,不以黄屋尊。兴化俟群辟,择贤守列藩。”在为国家起草的诏书中说:“言念苍生,必必遍于天下”“以诚告示,其或知归。何必用威然后致理?先务仁恕宁不怀之?”
他深明教化的特殊功能,说“道者众妙之门,而心者万事之统”。他提倡少用刑狱,办案要认真依法,不徇私心,说“狱讼所寄,人命是悬……自今以后,天下系囚等,应申覆知证。在远而就中稍重者,不得过十日,次不得过五日;其余轻科量宜决遣,不得因此复加楚毒。”他“累历刑狱之司,无所不察”,又能当面裁断是非,口头起草案牍,处理结果都公平得当。
他设置十道采访使,负责监察州县官吏,举善惩恶,广开言路。
他关注民生,保民育人,重视农桑,反对穷兵黩武:“相其物,土之宜,务以耕桑之本”“今甘泽以时,农桑为重……”为国家起草《籍田制》,要求从皇帝到朝廷百官,都要在春耕季节参加藉田劳动,倡导“重农桑,轻赋税”。他自己亲自兼任河南开稻田使,在中原地区推广南方的水稻种植技术,大兴农田水利。
他主持开凿了大庾岭新路,沟通了南北交通,造福后人。因为大力发展农业,唐朝在开元末和天宝初,国家财力和百姓福祉达到了开国以来的高峰。西京长安、东都洛阳的一石米价值不到两百文钱,布帛价格也很低廉,海内安定富足。
鉴人识才,坚守晚节
张九龄有鉴人之明,善于识别忠奸,说“国家之败,由官邪也”。
李林甫不学无术,却又妒贤嫉能,擅于阿谀奉承,欺上瞒下,陷害好人,时人谓之“口蜜腹剑”。李林甫想要任宰相,张九龄上书反对:“宰相系国家安危,李林甫非社稷之臣,像他这样寡德少才之人当宰相,我担心今后国家会因此而遭殃。”后来李林甫果然成为历史上有名的奸相。
幽州节度使张守珪多次击败契丹,唐玄宗要封他为相,张九龄谏阻:“唯名与器不可以假人,以官赏功,终有无官可赏之日。”唐玄宗采纳了他的意见。张九龄反对轻授名器,主张官以任能,爵以赏功,财物以奖劳绩,丝毫不能混淆,严格坚持用人标准。
安禄山以范阳偏校之职入朝奏事,骄横之气溢于言表,张九龄见后对侍中裴光庭说:“此人将来一定会祸乱幽州。”并劝谏唐玄宗加以提防,后来果然安史之乱爆发。
奸相杨国忠专权误国,奢侈无度,起用奸佞之人,他们“以奸媚之法结识朝士,每至伏日,取坚冰令工人镂为凤兽之形,或饰以金环彩带,置之雕盘中,送与王公大臣避暑”,朝中文武多争相趋附,“惟张九龄不受此惠”。张九龄曾对人说,投靠杨国忠的人不仅祸国,也必害己,其实离祸不远了。果然,安史之乱后杨国忠被士兵杀死,凡是依附他的人都受到牵连,身败名裂者不计其数。
张九龄在《上封事书》指出选官重德的重要性:“此皆兴衰之大端焉”。认为凡是轻薄失节的人,无论有才与否,一概加以抑制。强调只要是“贤能”,有“声实”,就可以越级提拔。在“开元之治”中,他推荐任用的贤才有:严挺之、王维、孟浩然、袁仁敬、皇甫冉、卢象、包融、李泌、周子谅等,这些人都是称善一时的人物,众人都以道义相交,光明正大,始终不渝。
如王维在《献始兴公》诗中称赞张九龄:“所不卖公器,动为苍生谋。”称他身为宰相,用人唯贤,不结党营私,不徇私出卖官爵,所作所为无不以国家利益为重,无不为百姓着想。《新唐书》称其“议论必极言得失,所推引皆正人。”
他多次揭发李林甫、杨国忠等人的种种劣迹,遭二人排挤诽谤,被贬为荆州长史。
在荆州,他写了《感遇十二首》,诗中有:“兰叶春葳蕤,桂华秋皎洁”,称赞兰桂的芳洁品质、欣欣向荣的生命力,其美好完全出于自然天性,而并非为了求得人们的赏识,表达了自己坚守正道、不与奸佞同流合污的决心。
他还写道:“江南有丹橘,经冬犹绿林。岂伊地气暖,自有岁寒心。”他谪居之地正是丹橘产区,于是借丹橘比喻自己的贞操:丹橘叶茂枝繁、经冬不凋,难道是因为那里地气和暖?而是因其自有凌寒傲霜的本性!后人赞他“清节不染于浊流”。
他在《望月怀远》中写的“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千古流传,道出了天下人们共同的心声:海天辽阔的背景中,明月下人们彼此思念祝福、天涯共相望,一个“共此时”展现出高远深融的气象,体现出盛唐一代贤相坦荡博大的胸怀。
(资料来源《旧唐书》《新唐书》《曲江集》《资治通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