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一眼速览

东汉末年的蔡邕、蔡文姬父女，是历史上有名的音乐家，二人都在乱世中历经坎坷。

本文梳理二人的生平典故，留下了焦尾琴、文姬归汉等千古美谈，还载录了蔡文姬感人的传世诗作。

正文

蔡邕和蔡文姬是东汉历史上有名的父女音乐家，曹操在蔡邕死后，营救蔡文姬回归汉朝的故事，历来被传为美谈。

蔡邕：高义博学，妙识琴音

蔡邕，字伯喈，是蔡文姬的父亲。他生性十分孝顺，母亲常年生病三年，蔡邕一直衣不解带贴身伺候。

蔡邕和叔父、堂弟同住一处，三代都没有分家产，乡里人都称赞他品行高义。他学识广博，喜好文章、数术、天文，尤其精通音律。

汉桓帝时，朝廷听说蔡邕擅长弹琴，便召他入京任职。蔡邕常常向皇帝直言进谏，得罪了不少权贵，又加上权臣阳球和蔡邕的叔父蔡质有矛盾，趁机构陷，蔡邕和叔父一起被抓入大牢，判了死刑。

好在中常侍吕强怜悯蔡邕无罪，向汉灵帝求情，蔡邕得以免除死刑，和家属一起被流放北方。阳球不甘心，派人追杀蔡邕，可刺客都被蔡邕的高义打动，主动放弃了刺杀。阳球又买通监管人员暗害蔡邕，被收买的人反而把实情告诉蔡邕提醒他防备，因此蔡邕次次都躲过了灾祸。

蔡邕原本和卢植、韩说等人编撰修补《后汉记》，遭遇流放后没能完成。后来蔡邕被赦免回乡，临走前五原太守王智为他饯行。酒酣之后王智起身跳舞，蔡邕没有起身陪舞，让王智很没面子。王智暗中诬告蔡邕诽谤朝廷，蔡邕料想自己难逃灾祸，就一路亡命，在吴地隐居了十二年。

吴地有人烧桐木做饭，蔡邕听到桐木在火中爆裂的声音，听出这是一块做琴的好木材，就向主人要来这块木头，做成了一张琴，弹起来果然音色美妙。因为琴的尾部已经被烧焦，人们就把这张琴叫做“焦尾琴”。

早些年蔡邕在陈留的时候，邻居请他去喝酒。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屏风后有人弹琴，就悄悄停步听了一会，说：“哎，用音乐邀我来，琴声里却藏着杀心，这宴我不能去”，说完就转身回去了。守门人告诉主人：“蔡先生来了，走到门口又回去了”。主人亲自追上蔡邕问原因，蔡邕把实情说了出来，大家都佩服他对音乐的敏感度。

弹琴的人恍然大悟说：“我刚才弹琴的时候，看见一只螳螂准备捕蝉，蝉要飞还没飞，螳螂盯着它一进一退迟迟不下手，我心里跟着紧张，就怕螳螂抓不到蝉，难道这杀心都从琴声里露出来了？”蔡邕笑着说：“确实就是这样啊”。

中平六年，董卓掌权，仰慕蔡邕的才学，强行征用了蔡邕。等到董卓被王允诛杀，蔡邕不经意间叹了口气，惹得王允大怒，把他抓入大牢问罪。蔡邕请求接受刺面砍脚的酷刑，只求留一命完成汉史的编撰，很多士大夫都为他求情，王允都不答应，最终蔡邕死在了狱中，王允事后才追悔莫及。

后来曹操掌权，想起蔡邕死后无人祭祀，心里怜悯，才把蔡文姬从匈奴赎了回来。蔡邕一生颠沛，可“焦尾琴”的故事却流传了千百年。（《后汉书 卷六十下 蔡邕列传第五十下》）

蔡文姬：历经流离，勖励自强

蔡琰，字文姬，蔡邕的女儿。她博学有才辩，又精通音律。第一任丈夫卫仲道去世后，蔡文姬没有生下儿子，就回到了娘家居住。

兴平年间天下大乱，蔡文姬被胡人的骑兵掳走，落到了南匈奴左贤王手里，在匈奴生活了十二年，生下了两个儿子。曹操一向和蔡邕交好，痛心蔡邕死后没有后代祭祀，就派使者带着金璧，把蔡文姬赎了回来，又安排她嫁给了董祀。

后来董祀担任屯田都尉，犯了法被判死罪，蔡文姬亲自上门找曹操求情。当时厅堂上坐满了公卿名士和远方来的使者，蔡文姬进来的时候，披着头光着脚，叩头请罪，言辞清晰有辩才，说尽了自己的心酸悲哀，满座的人都被她感动了。

曹操说：“我确实也同情你，可是处刑的文书已经发出去了，怎么办呢？”蔡文姬说：“明公您马厩里有上万匹骏马，手下猛虎一样的士兵不计其数，为什么舍不得吝惜一匹快马，不去救一条将死的人命呢？”曹操被她的话打动，立刻派人追回了处死董祀的文书。

当时天气寒冷，曹操赐给蔡文姬头巾和鞋子，又问她：“听说你父亲原来留下了很多文籍，你现在还能记得内容吗？”蔡文姬回答：“当初父亲留给我四千多卷书稿，遭逢战乱流离，现在已经一卷都不剩了，我能背诵记忆下来的，只有四百多篇而已”。曹操说：“那我派十个吏员到你那里抄录下来”。蔡文姬说：“我听说男女有别，按礼仪不便私下接触，您给我纸笔就好，我会按您的要求默写出来”。

后来蔡文姬把自己记住的文稿全都默写下来交给曹操，文字没有一点遗漏错误，靠着她的记忆，不少东汉的文献才得以保存下来。

经历了这么多乱离身世，蔡文姬感伤往事，写下了两首悲愤诗，这里节选部分内容：

边荒与华异，人俗少义理。处所多霜雪，胡风春夏起。翩翩吹我衣，肃肃入我耳。
感时念父母，哀叹无穷已。有客从外来，闻之常欢喜。迎问其消息，辄复非乡里，邂逅徼时愿，骨肉来迎己。己得自解免，当复弃儿子。天属缀人心，念别无会期。
存亡永乖隔，不忍与之辞。儿前抱我颈，问母欲何之。“人言母当去，岂复有还时。
阿母常仁恻，今何更不慈？我尚未成人，奈何不顾思！”见此崩五内，恍惚生狂痴。
号泣手抚摩，当发复回疑。兼有同时辈，相送告离别。慕我独得归，哀叫声摧裂。
马为立踟蹰，车为不转辙。观者皆歔欷，行路亦鸣咽。去去割情恋，遄征日遐迈。
悠悠三千里，何时复交会？既至家人尽，又复无中外。城郭为山林，庭宇生荆艾。白骨不知谁，从横莫覆盖。
出门无人声，豺狼号且吠。茕茕对孤景，怛咤糜肝肺。登高远眺望，魂神忽飞逝。
奄若寿命尽，旁人相宽大。托命于新人，竭心自勖厉。沙漠壅兮尘冥冥，有草木兮春不荣。人似禽兮食臭腥，言兜离兮状窈停。
家既迎兮当归宁，临长路兮捐所生。儿呼母兮号失声，我掩耳兮不忍听。追持我兮走茝，顿复起兮毁颜形。还顾之兮破人情，心怛绝兮死复生。

诗中讲了蔡文姬被掳到胡地后，常年思念故土亲人。等到终于能归汉的时候，却要被迫留下年幼的儿子，孩子抱着她脖子啼哭挽留，字字句句都让人心碎。回到汉朝后，家中亲人早已死尽，庭院里长满野草，只剩她一人孤独过活。经历了这么多磨难，她还是振作起来，诗中写的“竭心自勖厉”，正是她无论遇到什么挫折都不忘勉励自己好好活下去的心声。

（《后汉书 卷八十四 列女传第七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