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一眼速览

本文承接前文，继续讲述孔子与子贡围绕“富而无骄”展开的论道，梳理儒家“礼”的核心内涵。

文章还原子贡遵奉儒学践行仁礼的一生，展现了中华儒商精神的源头与内核。

正文

（接前文）春秋时期，人们把追求天地间的大道，当作生活的主旋律。不论是普通百姓还是士大夫，都把穷究天地道理，当作人生的终极目标追寻。谁谈道论道，会受到众人敬仰；谁偏离了道，就是偏离人生正轨。这种普世价值，陪伴滋养了中华民族两千多年。

放到今天来看，原宪的回答大概率会被人耻笑，可见古今的价值观念落差之大。

路遇原宪，让子贡开始自我反思，加上孔子和子贡的两次谈话，让子贡彻底恍然大悟。接下来我们就讲讲这个故事。

欹器悟道：盛极则衰的处世道理

仲尼有一次领着子贡，去鲁国的宗庙参拜。孔子让子贡往一个叫宥卮的器皿里倒水。

宥卮也叫“侑卮”，也就是欹器，是古代鲁国发明的灌溉汲水器。它完全装满水就会倾倒，把水倒出来。相传齐桓公总会把欹器放在座位右侧，用来提醒自己不要自满。

子贡提水往里面灌，宥卮空着的时候是略微倾斜的，装到一定量就会正立起来。孔子让子贡继续灌，等水全灌满的时候，宥卮突然就倒了。

子贡觉得很奇怪，问孔子这是什么缘故？孔子语重心长地说：

天下万事万物，盛极则衰，泰极否至，如日中天后就要进入黄昏，月盈之后便是阴亏。所以，聪明睿智的人要学的愚笨一点，雄才大略的人要学会拙朴一些，刚毅勇猛的人要知道敬畏一些，富足尊贵的人，要明白简朴平淡的道理。

子贡听了孔子这一席话，如醍醐灌顶，立刻领会了老师的良苦用心。

孔子又和子贡说起，自己年轻时向老子请教“礼”的往事。老子当时说，人只有在顺境中学会自我抑制，才能长久立身。这话言简意深：“贫贱不能移”，咬咬牙吃得了苦就能做到；所谓“富贵不能淫”，富而当仁、富而不奢，却需要看淡欲望和权力的诱惑，才能保持平常心，做到谦逊自制。

问道进阶：从富而无骄到富而好礼

子贡本就聪慧好学，听了孔子的话之后，回去便静心悟道。过了一段时间，他带着心得来问孔子：

如果做到了“贫而无谄”“富而无骄”，您觉得怎么样？

孔子说：“好是好，但能做到‘安贫乐道’‘富而好礼’，才是更上层楼的境界。”

子贡一听，顿时十分高兴，觉得自己离真理大道又近了一步，连忙说：这不就像《诗经》里说的“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吗？我们的人生感悟、修道体悟，就是要这样不断打磨锻造啊。

遵道奉礼：子贡的儒者风骨

子贡一生尊崇儒家道德，追求完美人格，养成了高贵的精神内质。他向来善扬人之美、不匿人之恶。

围绕“礼”的政治主张，子贡提出过不少论断，其中很多直到现在，还是人与人、国与国之间交往的价值标准，比如：

• 知者知人，仁者爱人
•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子贡还说：“夫礼，死生存亡之体也。”直接把“礼”和治乱盛衰、生死存亡紧密关联在一起。

孔子过世后，鲁哀公前去吊唁，被子贡直接驳斥：“我老师在世时，你不加以重用，如今仙去，你来做什么？这不是虚情假意吗？合乎礼制吗？”由此可见，子贡奉礼不奉君，是一位刚直的诤臣。

子贡还反对当政者用严苛重典对待民众，他非常推崇子产在郑国实施的仁政。子产在郑国的善政深得人心，子产病逝时，“士大夫哭之于朝，商贾哭之于市，农夫哭之于野”。子贡认为，当政者如果不用礼制教化百姓，一味用刑法惩治民众，就是残暴的行为，就是贼寇，也就是“不教而诛谓之贼”。

《论语》中还有一段经典对话：
孔子说：“善施政者要有充足的粮食储备，充足的军备和民众的信任。”
子贡问道：“若迫不得已要去掉一项，这三项中先去掉哪一项？”
孔子说：“去掉军备。”
子贡又问：“若迫不得已还是要去掉一项，两项中先去掉哪一项？”
孔子说：“去掉粮食储备。自古人们都难逃一死，但若没有民众的信任，那政府也立不起来了。”

据说，子贡讨厌的人有三种：

1. 抄袭别人，却自以为聪明
2. 行事不谦逊，却自以为有勇气
3. 攻击他人，却自以为很正直

子贡或许存在同理心不足的缺点，因此在《论语》中，孔子曾三次提醒他要践行“恕”道。

结语：儒商精神的传承

富而好仁、富而好礼、富而好德、富而好学。子贡奉行儒学仁爱，不只独善其身，还能兼济天下。他政商通达，将仁义与贤智、事功与济世、巧辞与止战融为一体，往来曹鲁之间经商，斡旋列国之间，施惠于天下，成就了仁爱、诚信、善谋的中华儒商典范。

唐代开元二十七年（公元739年），子贡被追封为“黎侯”；宋代大中祥符二年（公元1009年），被加封为“黎公”，明代嘉靖九年改称为“先贤端木子”。

孔子曰：“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仁在其中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