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的故事(18):帝尧师事尹寿
摘要
一眼速览
帝尧访得高人隐士尹寿,亲自前往王屋山拜其为师,虚心求学问道。
亳邑君主派大臣孔壬送玛瑙宝瓮,满朝大臣多被孔壬的才干迷惑,唯有老将羿看穿其奸佞本质。
神奇的指佞草屈轶当场灵验,直指孔壬,坐实了他佞人的身份。

正文
且说帝尧从王屋山归来之后,一边筹办蜡祭,一边询问和叔弟兄,尹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据和仲和叔说,尹寿确实是有道之人,原本就想举荐,可知道他生性隐居清高,绝不肯出来做官,因此没敢提起。帝尧道:“他不肯做官,不能勉强,我亲自前去见他,总不至于被拒绝吧。自古圣王都向大圣求学,比如黄帝学于大真,颛顼帝学于渌图子,我父亲学于赤松子。我现在只有务成老师一个师傅,如今又不知他云游何处。尹先生既然道德高超,又不肯出山,我打算拜他为师,亲自前去受业。你们二人可以先去帮我传达心意,我再前去谒见。”和仲二人答应下来。
蜡祭之后,冬去春来,转眼间正月也快过完,帝尧选好日子动身,直奔王屋山而来。
这次不是巡守,带的侍从不多,只有和仲随行。到了尹寿居住的地方,远远望见草屋,帝尧便叫停车,和和仲步行过去。
走到草屋边,看见篯铿还在那里读书,帝尧便问他:“师傅在家吗?”篯铿见是帝尧,又看见叔父和仲跟在后面,连忙放下书,先给和仲行礼,再给帝尧行礼,说:“师傅正在铸镜,我这就去通报,请稍等。”说完,快步进内院去了。
不一会,一个长须老者从里面出来,篯铿跟在身后。和仲本来就认识尹寿,先上前招呼,又给帝尧做介绍。
尹寿对着帝尧深深行礼,说:“去年承蒙陛下数次屈尊前来,我刚好外出,没能迎接,实在抱歉。后来又听和氏兄弟转达陛下的心意,更是惶恐。古来虽然有帝王北面拜师的盛事,但只有道德学问够卓越的人才能胜任,像我这样山野村夫,孤陋寡闻,哪里敢当‘帝者之师’这四个字呢!”
帝尧说:“朕多方访问确实,仰慕久深,今日专程来送拜师礼,请老师不要拒绝我。和仲、和叔绝不会乱说的。”
说完便跪下叩拜,尹寿连忙还礼。这边和仲早已叫仆役把带来的拜师礼呈上,尹寿还要推辞,和仲在一旁劝说:“我主一片至诚,斋戒沐浴而来,请先生不要再推辞了。”尹寿这才答应,叫篯铿把礼物收进去,又请帝尧和和仲坐下,彼此交谈。
慢慢谈到治国政事,一聊就是大半天,帝尧听了十分佩服。只是当时具体的谈话内容已经失传,我也不能凭空编造,只留下两句大纲:“讲说道德经,教以无为之道”,仅此而已。
尹寿又对帝尧说:“我知道有四位隐士,第一个姓许名由,号武仲,是阳城槐里人。他一生行事都合乎道义,立身严守准则,座席摆不正不坐,饭食不对不吃,真正是有道的高人。还有一个叫啮缺,是许由的师傅。一个叫王倪,是啮缺的师傅。还有一个叫被衣,是王倪的师傅。
这三个人年代就远了,大概王倪是得道于伏羲、神农时代的人,被衣又是王倪的师傅,岂不是更远?齿缺是王倪的弟子,年代近一些,但他的籍贯也已经不可考,想来也是隐居太久,世间早就忘了这个人了。
许由是近时人,所以关于他的记载最详细,知道他的人也多。他们四代师徒十分投契,常常聚在一起,听说聚会最多的地方,就在帝都西北面,汾水北边的藐姑射山上。陛下听说过这座山吗?”
帝尧说:“藐姑射山离平阳不过几十里,真算得上近在咫尺。这么多年,有这么多高人住在那里,朕竟无所闻,我实在太糊涂了。但是老师确定他们一定在那里吗?”
尹寿说:“他们常去那里,现在在不在,我也不确定。”帝尧又问:“除了这四位,还有其他道德高尚的隐士吗?”
尹寿说:“以我所知,还有几个,都是真正的隐士,住在深山里,不追求世俗的名利。有一个没人知道他的姓名,因为他年纪大了,没有家室,就在树上搭了个巢,住在里面,所以世人叫他巢父。他觉得如今世间人心机变诈,骄奢淫逸,争夺欺诈,什么坏风气都有,早就不成样子了。所以他向往上古,希望能恢复过去淳朴简单的风气,他住在树上就是追慕有巢氏时代的生活。听说这个人现在在豫州,具体住在哪里,我也不清楚。还有一个姓樊……”
话刚说到这里,忽然听见门外一阵嘈杂,接着有侍从进来禀报帝尧:“亳邑君主玄元,派大臣孔壬送玛瑙宝瓮去平阳,经过这里,听说陛下在这里,想要叩见。”
帝尧一听,知道孔壬是特意来献殷勤的,就说:“这里是尹老师的住处,我在这里求学问道,不方便接见,叫他直接把宝瓮送到平阳,等回来再见吧。”侍从答应着退出去了。
尹寿连忙问是什么事,帝尧就把宝露瓮的来历大略说了一遍,忽然想到宝露既然来了,不妨取一些,请尹老师尝尝。于是叫和仲派人去舀一大勺来,给尹寿祝寿,又把宝瓮忽涸忽盈的怪事告诉尹寿。
尹寿说:“这么说来,岂不是和黄帝时代的器陶相似?”帝尧问:“什么是器陶?”
尹寿说:“我听说,黄帝时代有一种器陶,放在玛瑙瓮里,世道淳厚就满,世道浮薄就枯竭,想来和这个甘露瓮是一样的宝物。这么说,那器陶现在一定还在,陛下有空可以叫人去旧府库找找,先朝的宝物好好安放,也是应当的。”帝尧答应了。
不一会,宝露取来,尹寿尝过,又和帝尧闲谈。从这之后,帝尧就住在王屋山,天天跟着尹寿学习请教。
过了十天,帝尧才辞别尹寿,回到平阳。这时候孔壬早就把玛瑙瓮送到了,一直在等着见帝尧献殷勤,因为帝尧没回来,他就先去拜访各位大臣。
司衡羿一向痛恨孔壬,直接挡驾不见,也不回访。
大司农、大司徒从前在亳都见过孔壬,二人天性忠厚,不念旧恶,还是和他往来。孔壬口才极好,谈起话来滔滔不绝,指天画地。对着大司农,他就讲水利,如何修堤防,如何疏通河道,说得头头是道,一点错都没有。
大司农本来就研究水利,听了孔壬的话,不知不觉就佩服起来,连大司徒也觉得佩服,心里想:“一向听说他是奸佞之人,没想到他的才干学识这么好,说不定当年帝挚是被驩兜和鲧两个人蛊惑,他并没有参与,也说不定。将来要是有兴修水利的事,倒是可以举荐他。”
不说大司农、大司徒心里这么想,再说孔壬见过二人之后,又去拜谒蒙仲、羲叔和和叔等人,一席谈下来,也让这三个人十分佩服,都觉得他是天下奇才。
有一天大家在朝堂议事,办完公务偶然闲谈,说到孔壬,羲叔等人都满口称赞,大司农他们也跟着附和。司衡羿在旁边听着,气得不行,站起来说:“诸君都上了孔壬的当了!你们都以为这个孔贼是好人吗?他真正是个小人。当年帝挚的天下,就是坏在这个孔贼和驩兜、鲧三个凶人手里,我当年在朝,亲眼所见。”
说完,羿就把过去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又说:“古圣人有句名言,叫作‘远佞人’。这个佞贼,我奉劝诸位,一定要离他远一点,不要亲近,免得被他骗了。”
众人听了,再回想孔壬的谈吐神气,觉得没什么可疑的,所以对老将的话都半信半疑,嘴里只说:“原来是这样,人不可貌相,以后我们多注意就是了。”
赤将子舆在旁边听了,哈哈大笑起来。众人都问他:“老先生笑,肯定有道理。”赤将子舆说:“诸位想知道孔壬是不是佞人,现在不用争论,也不用特意留意,等帝尧回来之后,就能见分晓了。”
羿说:“赤将先生的意思,不过是因为他是帝挚朝的大臣,顾及帝挚的颜面,不忍心揭短,所以宽容他,陛下圣明,怎么会不知道他是佞人?”
羿话没说完,赤将子舆连连摇手说:“不是,不是!不是要陛下证明他是佞人,自有办法可以证明。”众人听了都不明白,赤将子舆用手指着庭前说:“它就能证明。”
众人一看,原来就是赤将子舆前些天发现的那株指佞草,名叫屈轶。众人虽然听过指佞草的名字,但是从来没见过它指过人,所以都半信半疑,不敢全信赤将子舆的话。羿听了,尤其不佩服,说:“小草怎么会有灵性?老先生未免是有意偏袒孔贼了。”赤将子舆说:“现在说再多也没用,到时候看吧。”
过了几天,帝尧回到平阳。第二天上朝,孔壬果然来求见,帝尧命人叫他进来。这时候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都集中到那株屈轶上。
说也奇怪,远远的孔壬刚走进内朝门,那屈轶笔直的茎干立刻弯过来,正指着孔壬。孔壬越走近,屈轶也跟着转过来。孔壬走进朝堂,向帝尧行礼奏对,屈轶也跟着转,始终正指着他,就像指南针指着磁石一样。
众人到这里都看呆了,纷纷感叹这草的灵异。羿更是高兴得不行,差点连朝仪都乱了。后来孔壬奏对完,帝尧命他退出,屈轶又跟着他转,一直到孔壬走出朝门,屈轶的茎干忽然挺直,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帝尧召见过孔壬,看向众大臣,发现大家都有点不对劲,个个都往庭角那边看,不免奇怪,就问他们为什么这样。大司徒就把刚才的事都说了,帝尧听了,也十分诧异。
后来这个消息慢慢传到孔壬耳朵里,孔壬非常惭愧,因愧生恨,心里想:“这一定是那老不死的羿跟我作对,串通那个会妖术的野人,弄出这个把戏来害我。刚才退朝的时候,我偷看他那得意的样子,肯定是他没错。这个仇不报,我就不是人。但是用什么方法呢?”
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有了主意,拍着桌子叫道:“有了,有了!”又用手往外一指,说:“管教你这个老不死的死在我手里!”话虽这么说,他究竟用什么方法,并没有说出来。
过了几天,孔壬觉得住在这里没什么意思,又不敢再上朝,怕再被屈轶草指,只好写了一道表文,推说国内有事,急需回去,托羲叔转奏给帝尧。帝尧看了,也不留他,也不再召见,只赏了他一些物件,作为送玛瑙瓮的酬劳。
孔壬动身的前一天,除了到处辞行,还单独去了逢蒙家里,深谈了半天,送了逢蒙很多礼物,究竟是什么用意,没人知道,只看出他们两人十分投契。第二天,孔壬就动身走了,这里先按下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