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一眼速览

《群书治要》是唐初魏征等大臣奉唐太宗之命编纂的匡政典籍，从历代古籍中撷取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核心精要汇编而成。

这部典籍曾在中原亡佚千余年，幸而由日本遣唐使带往保存，清代才重回中土，在中日文化交流中留下了重要印记。

本文梳理它的成书、流传历程与文化价值，带你了解这部被低估的千年治国宝典。

正文

《群书治要》是唐贞观初年，魏征、虞世南、褚亮、萧德言等人，受命于唐太宗李世民，辑录前人著述作为谏书的一部匡正治国著作。

《群书治要》整理历代帝王治国资政史料，撷取经、史、诸子百家中有关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精要汇编成书。全书「上始五帝，下迄晋年」，以「务乎政术，存乎劝戒」为宗旨，从一万四千多部、八万九千多卷古籍中「采摭群书，剪截淫放」，共博采典籍六十五种，五十余万字，历经数年编纂，于贞观五年（631年）成书。因编纂目的本就是寻求治国理政的要领，故以《治要》作为书名。

一、亡佚千年 重现中土

因为当时雕版印刷尚未普及，加上唐末战乱，这本书到宋初就已经在中原失传。

非常幸运的是，此书经由日本遣唐使带到了日本，从此被日本历代天皇及皇子、大臣奉为圭臬，成为学习研讨中华文化的重要经典。

根据日本学者细井德民为《群书治要》写的「考例」记载：日本承和、贞观年间（日本天皇年号，对应唐代公元875年前后），宫廷就屡次讲解此书，到清代已经近一千年，而宋元明三代的儒家学者，从来没有人提起过这部书，可见它在中原已经散失很久了。

1786年（日本天明六年）《群书治要》重印完成，分赠给日本藩主与朝臣，这就是如今流传的天明本《群书治要》。宽政八年（公元1796年），日本尾张藩主将五部书交给长崎海关主管近藤重藏，托他转交中国。近藤重藏将一部留在长崎圣堂，一部赠诹访社，三部交给中国商人馆，由商人带回中国，《群书治要》终于重回东土。

嘉庆七年，鲍廷博辑《知不足斋丛书》，序中已经提到天明本《群书治要》。之后《群书治要》被收入阮元辑的《宛委别藏》。民国年间，商务印书馆重新排校出版，《群书治要》才得以在国内广泛流传。

二、书成由来

魏征是唐代著名的政治家、思想家，因直言进谏，辅佐唐太宗开创「贞观之治」而青史留名。魏征在《群书治要》的序言中，详细阐述了这本书成书的由来。

魏征在序言中写道：

圣上您生来富有才智，有着生而知之的圣明智慧，本性和天道相通，行为合于神明。用含蓄的美德潜移默化改善风俗，教化出前代君王不曾有过的良好风气；克制己身利益他人，完成了历代帝王都不能完成的伟业。北方异族的地域都归入大唐版图，远至海外的日本也倾心学习我朝文化，天下和平安宁，百姓安居乐业。

但皇上并不因此自满，始终态度谦恭，以尧舜为榜样，处处遵循古圣先王的治国常道，不只以水为镜照看容颜，更要从古圣先贤的教诲中探寻治国大道。[注]

皇上认为，六经内容繁多，百家学说驳杂，如果想要深入研究完全掌握，从中穷尽天地万物的道理，不仅要花费大量时间，还往往收效甚微；即便全部通读，泛泛浏览，虽然看得广博，却抓不住核心要领。因此下诏命我们这些臣子采集摘录各类典籍，删除冗余迂腐的内容，让古圣先王的治国典籍得以彰显发扬光大。[注]

「圣上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治国理政的方略，我们从群书中选取重要文段，都是遵照皇上的主张。力求摘取书中精华与深刻思想，领会圣贤宏大深远的志向，全面搜集古人治国的纲领，不局限于某一个方面。」[注]

《群书治要》从六经开始，到诸子百家结束，时间跨度上自五帝，下至晋朝，全书原本编为五册，共五十卷。

三、《群书治要》内容

《群书治要》蕴含大量名句、格言、警句。唐代道家思想得以广泛弘扬，求道访道者非常多。唐太宗扶持正教，不计较教派区别，归宗儒学，尊崇道家，这一点从《群书治要》的摘选内容就能体现。

《群书治要》全部五十卷目录如下：

• 卷一 周易
• 卷二 尚书
• 卷三 毛诗
• 卷四 春秋左氏传（上）[缺][后补]
• 卷五 春秋左氏传（中）
• 卷六 春秋左氏传（下）
• 卷七 礼记
• 卷八 周礼 周书 国语 韩诗外传
• 卷九 孝经 论语
• 卷十 孔子家语
• 卷十一 史记（上）
• 卷十二 史记（下） 吴越春秋
• 卷十三 汉书（一）[缺][后补]
• 卷十四 汉书（二）
• 卷十五 汉书（三）
• 卷十六 汉书（四）
• 卷十七 汉书（五）
• 卷十八 汉书（六）
• 卷十九 汉书（七）
• 卷二十 汉书（八）[缺][后补]
• 卷二十一 后汉书（一）
• 卷二十二 后汉书（二）
• 卷二十三 后汉书（三）
• 卷二十四 后汉书（四）
• 卷二十五 魏志（上）
• 卷二十六 魏志（下）
• 卷二十七 蜀志 吴志（上）
• 卷二十八 吴志（下）
• 卷二十九 晋书（上）
• 卷三十 晋书（下）
• 卷三十一 六韬 阴谋 鬻子
• 卷三十二 管子
• 卷三十三 晏子 司马法 孙子兵法
• 卷三十四 老子 鹖冠子 列子 墨子
• 卷三十五 文子 曾子
• 卷三十六 吴子 商君子 尸子 申子
• 卷三十七 孟子 慎子 尹文子 庄子 尉缭子
• 卷三十八 孙卿子
• 卷三十九 吕氏春秋
• 卷四十 韩子 三略 新语 贾子
• 卷四十一 淮南子
• 卷四十二 盐铁论 新序
• 卷四十三 说苑
• 卷四十四 桓子新论 潜夫论
• 卷四十五 崔寔政论 昌言
• 卷四十六 申鉴 中论 典论
• 卷四十七 刘廙政论 蒋子万机论 政要论
• 卷四十八 体论 时务论 典语
• 卷四十九 傅子
• 卷五十 袁子正书 抱朴子

四、名传海外 影响深远

《群书治要》传入日本后，得到日本皇室的高度重视。根据日本学者岛田翰《古文旧书考》记载：《续日本后记》里写过「仁明天皇承和五年（唐代开成三年，公元838年），天皇御清凉殿，令助教直道宿称广公读《群书治要》。」日本《三代实录》也记载：「清和天皇贞观十七年四月，天皇读《群书治要》。」

由此可知，《群书治要》在唐文宗时期就已经传入日本，到唐僖宗时期，日本清和天皇还经常和大臣共同研读。日本嘉元四年（公元1305年），也有官方点校抄写《群书治要》的记录。

日本人林信敬在天明本《群书治要》的校正序里写道：「承和、贞观年间，日本能出现安定繁荣的盛世，未必不是借助这本书的力量。所以凡是治理百姓、辅佐国君的人，都不能忽略这本书。」

他还提到：「《群书治要》先让人明白治国的大道，而后才明白政治举措的意义；先让人明白设立教育的初衷，而后才能明白学习的方向和归宿。从深奥的古代训诰典谟，到雄辩博大的史书、诸子百家，只要是和治理国家、劝诫君臣百姓相关的内容，都一一选出来，没有遗漏。」[注]

五、鉴览前古 贻厥孙谋

魏征认为，《群书治要》不同于以往的《皇览》类类书，它汇集了原书的精华片段，另定新名，同时保留原书的体例，方便读者见本知末，理清事理的来龙去脉。就像丢弃春天的花朵，只采摘秋天的果实一样，删除无关内容，只辑录经世治国的道理，书中选录的内容，结构完整，每件事的记录都全面清晰。

魏征对《群书治要》有一段意味深长的总结：

用之当今，足以鉴览前古；传之来叶，可以贻厥孙谋。引而申之，触类而长，盖亦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自戒，庶弘兹九德，简而易从。观彼百王，不疾而速，崇巍巍之盛业，开荡荡之王道。可久可大之功，并天地之贞观；日用日新之德，将金镜以长悬。

大意是说：用在当今，可以作为学习古人经验处理政事的借鉴；传给后世，可以给子孙后代留下治国的经验宝典。把内容引申开，就能解决各类问题。本着「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自戒」的原则，希望能发扬自古以来的优良美德，内容简便容易遵行。借鉴古圣先王的经验，不用急促赶工就能自然取得成效，奠定王朝的基业，开道德仁义治国的大道，建立可以传之久远的伟大功业，如同天地一样恒久正道，让日用常新的美德，像一面金镜一样高高悬挂，光照后世。

六、唐太宗赞《群书治要》

唐太宗读完《群书治要》后，在《答魏征上<群书治要>手诏》中写道：「朕少尚威武，不精学业，先王之道，茫若涉海。览所撰书，博而且要，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使朕致治稽古，临事不惑。其为劳也，不亦大哉！」

唐太宗特意命人抄写十余部《群书治要》，分别赐给太子和诸侯王，作为从政的参考借鉴。

贞观九年，唐太宗再次总结阅读感受说：「手不释卷，知风化之本，见政理之源」。

结语

中华传统文化能千古传承不中断，还不断丰富发展，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先人给我们留下了浩如烟海的文化典籍，数量之多举世罕见。这些典籍，福泽中原后世子孙，也传到世界各地，恩泽各方。

经过千余年的岁月沧桑，《群书治要》历经坎坷，终于这部千年古籍、盛世宝典重现东土，让后世中国众生再次蒙受先贤与唐太宗留下的文化恩惠。

文献参考及出处

魏征等编，《群书治要》，唐
董诰等编，《全唐文》，清
吴兢，《贞观政要》，唐

[注]：此处为参考白话译文，原文古文请参阅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