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一眼速览

本文结合《尚书·尧典》记载，梳理帝尧选官、遴选继位人的全过程。

解读帝尧选官“顺天道、为公义、重孝悌”的核心标准，阐释上古圣王天下为公的治国智慧。

正文

选官根本，顺天为要

帝尧治国，推行的是天地之大道。天地不言，它的大道世人难明，又该如何遵行？于是帝尧把推算制定历法，作为国家最重要的头等大事，把不易被世人觉察的天道规律，变成人人可以遵从践行的历法节令，让历法节令融入人们的言行视听，成为人人自觉遵行的行为约束。

天道明了，历法节令也定了，谁来协助帝尧推行天道、带领万民归向正道呢？自然是君主和各级臣子。帝尧深知，为政的根本在于得人，在位者贤良，政令就能推行；在位者离去，善政也容易荒废。君主仁爱，一国就能兴起仁爱之风；君主谦让，一国就能兴起谦让之风；一句话能坏了事，一个贤能的人也能安定国家。

因此，帝尧安排好制定历法的大事后，就把“为天下寻得贤才”当成天子最重要的另一件事。《尚书•尧典》记载的第二件事，就是帝尧选官，尤其是遴选考察继位人的过程，其中的深刻道理都藏在文字的字里行间。

选贤任能，公义为先

《尧典》记载：帝尧让四方首领举荐能继承帝位的人，大臣首先推举了尧的儿子丹朱。尧认为丹朱说话不真诚，生性好争，不能胜任。天地本就至真至诚，不诚的人违背天道，怎么能带领天下人践行正道呢？

大臣又举荐共工。尧嫌共工巧言令色，行为邪僻，轻慢上天，也不能用。当时洪水泛滥，百姓生活困苦，尧征询能治水的人，众人推荐了鲧。尧认为鲧违背天意，不遵教命，会危害族氏，不赞同任用。大臣们都觉得可以试一试，尧就尊重众人的提议，命鲧去治水试一试。结果鲧治水九年，最终以失败告终。

从帝尧否定人选的原因就能看出，帝尧选官，首要的原则就是：是否敬顺上天，遵行天道。背离天道的人直接一票否决，绝对不会任用。用后人的话来说就是任人唯贤，而贤与不贤的分水岭，就是能否敬顺上天、遵行天道。

而且帝尧选官、遴选继位人，完全出于公义，不论亲疏远近，一律以敬顺上天、孝悌纯正、德高能利天下为标准，不带丝毫个人私利。大臣举荐他的儿子丹朱，帝尧认为丹朱不成器，把帝位传给丹朱，就是天下人受害而丹朱一人得利，为了丹朱一人的利益损害天下大道和天下人，帝尧执意不肯这么做。

慧眼识舜，孝悌为根

之后帝尧又问四方首领：“我在位七十年了，你们谁能遵从天意，接替我的位置？”首领们回答：“我们没有足够的德行，不配接替帝位。”尧说：“你们也可以明察推举隐没在下层的贤者。”众人纷纷向帝尧进言：“有一个隐居民间的孤身男子，叫虞舜。”帝尧说：“好啊！我也听说过这个人，他为人怎么样？”

首领们说：“他是乐师瞽瞍的儿子。父亲顽固愚昧，后母心地不善，弟弟傲慢凶狠，舜却能靠孝悌之道和他们和谐相处，用恭谨光明的美德处理家事，心中从来没有生出邪念。”帝尧说：“我来试试他！把我的女儿嫁给他，考察他和家人相处的德行。”于是就命令两个女儿下嫁到妫汭之滨，做了舜的妻子。

虞舜出身卑微，隐居民间。帝尧听说他聪明贤达，打算让他继承帝位，就把两个女儿嫁给他，考察他在家的品德和理家才能。又给舜授予官职，多次把难办的事交给他，还派了九个男子和他相处，考察他在外处理政务的准则，叮嘱他要恪尽职守。

舜在历山耕种，历山的百姓都互相谦让田界；他在雷泽打鱼，周围的人都互相谦让住处；他在黄河边制作陶器，河滨出产的陶器再也没有粗糙破损的次品。舜居住的地方，一年就成了村庄，两年成了集镇，三年就成了都市。于是尧赏赐给他衣服和琴，给他修了仓库，还赐给他牛羊。

舜的父母和兄弟想要杀舜，舜几次都机智逃脱。回去之后，舜反而越发孝顺父母，善待兄弟。于是尧就让他去推行五教，命他发扬美好的人伦五常之道，严格用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这五种伦理道德规范引导百姓。百姓都能遵循这五种道德规范后，又命舜去处理各个官府的事务，舜都办得很好。三年之后，帝尧把帝位让给了虞舜。

上古贤者那么多，帝尧为什么这么看重躬行孝悌之道的虞舜，还命他推行人伦五常之德教化百姓？这里面的道理非常深远。

老子云：“人法地，地法天”。上天至尊至正，大地至顺至贞；上天创始万物，大地顺承上天养育万物。人效法天地，天尊地卑，因此天地之道体现在人伦上，就是君仁臣忠，就是父义子孝。这样一来，君行君道，臣尽臣责，父行父义，子尽子孝。

天地之道就像一根从上贯通到下的主轴，君臣父子、志士仁人以及天下万民，都在这根主轴规定的位置上，各安其分，各行其道，跟着天地主轴运转，人人自觉践行天道。这样一来，天子群臣不用劳心费力、发号施令，天下就能垂衣而治。如果纲常伦理不修，父子之义不明，人人不修身，户户不齐家，想要天下不乱，是根本不可能的。

大道本来就简单易行。用天地的大道治国，治理天下就像放在手掌中运转一样简单。帝尧不愧是英明圣王，不但深明这个治国大道，亲身践行，还能慧眼识人，遴选培养能躬行发扬这个道的虞舜，把天地大道具体化为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的人伦五常，推广给天下万民万家。

人是家庭的成员，家庭是国家的基本构成单位，家和万事兴。把齐家的伦理道德和方法推广开，就是治国平天下的法则。人人修身，自家自然整齐；户户家齐，国家自然安定，天下自然太平。

君臣至诚，大道传世

另外，帝尧和大臣商议天下大事，大臣们都畅所欲言，几乎都是随口应答，不用提前思索，也不夹杂私心。君臣上下，没有丝毫戒备防范，彼此至诚至信。面对显赫的帝位，大臣们一句“我们无德，不配接替帝位”，实在让人动容！多么质朴、多么真诚、多么负责任的应答！

难怪“尧帅天下以道而民从之”，有这样像天地一样至诚至信、无私无邪、一心为公的有德臣子在位，何愁万民不追随、天下不大治？

考察帝尧选官、培养虞舜的全过程，何其慎重严谨！何其正大、光明、无私！难怪孔子赞叹“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对尧的治国之道心向往之。

《孟子》曰：“为天下得人者谓之仁。”仁哉，帝尧！大哉，尧之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