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一眼速览

这是一篇南宋词人张孝祥经典词作《念奴娇·过洞庭》的文史赏析。

文章梳理了创作背景，拆解了词中意境，点明“表里俱澄澈，肝胆皆冰雪”所藏的作者高洁坦荡的人格魅力。

正文

——张孝祥《念奴娇·过洞庭》词赏析

原词全览

洞庭青草，近中秋，更无一点风色。
玉界琼田三万顷，著我扁舟一叶。
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表里俱澄澈。
怡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

应念岭表经年，孤光自照，肝胆皆冰雪。
短发萧骚襟袖冷，稳泛沧浪空阔。
尽挹西江，细斟北斗，万象为宾客。
扣舷独啸，不知今夕何夕。

作者与创作背景

张孝祥（1132—1169年），字安国，号于湖，是南宋初期词人，同时也是一位修行的居士，世人多称他为于湖居士。

绍兴二十四年(1154年)，张孝祥参加廷试，被拔为进士第一。考中进士后，他上疏为岳飞辩冤，因此被秦桧忌恨。秦桧派人诬陷他的父亲张祁和张浚、胡寅等人谋反，张祁、胡寅等人都被打入大牢，直到绍兴二十五年秦桧去世后才获释。

张孝祥一生力主抗金，他为岳飞辩冤时说：“岳飞忠勇，天下共闻，一朝被谤，不旬日而亡，则敌国庆幸，而将士解体，非国家之福也。”

张孝祥的词风格多样，有的峻发雄奇，有的沉郁悲壮，有的清丽飘逸。内容或是抒发忠义之情，或是借事抒写世事感慨，或是描摹景物借景抒怀，大都慷慨高歌，直抒胸臆。著有《于湖词》和《于湖居士文集》。

宋孝宗乾道元年（1165年），张孝祥出任广南西路经略抚使，为官治政颇有成绩，但次年被谗言陷害丢了官职。《念奴娇·过洞庭》这首词，就是他被贬后从岭南北归，路经洞庭湖时所作。

词作赏析

这首词描绘了中秋前夕，洞庭湖水月交辉、上下澄澈、清奇壮美的景象。作者胸无点尘，心迹纯净，全身心融入这片被彻底净化的美的世界，在宠辱皆忘、物我合一的境界中，领略到人生的无限妙趣，心中满是不可言说的欢愉。

词中以“肝胆皆冰雪”的自白，展现作者人格的超拔高洁；以吸江酌斗、宾客万象（把明月、星斗、青云、微风等万种景象，当作今夕的贵客，一同饮酒）的奇思，表现他洒脱的兴致和凌云的气度。他坦荡莹洁的胸怀，和纯净空明的天光水色融为一处，正如《蓼园词选》评语所说：“舟中人心迹与湖光映带，写来隐现离合，不可端倪。”

这首词和苏轼的不少词作一样，表现了作者政治受挫后泰然自若、超然物外的处世态度，也藏着他对宇宙奥秘、人生哲理的深深领悟，达到了超越时空的化境。

魏了翁在《鹤山大全集》中说：“张于湖（即张孝祥）有英姿奇气……洞庭所赋在集中最为杰特。方其吸江酌斗、宾客万象时，讵知世间有紫薇（中书省称紫薇省，此处泛指官场）、青琐（借指皇宫）哉！”意思是此时词人心中，已经没有官场习气和官吏勾心斗角的思虑秽气，这样的评价称得上是真知灼见。

全词白话试译

由于词篇篇幅不短，这里不作逐句解析，现将全词大意试译如下：

洞庭湖边，草色青青，
临近中秋，风平浪静，
湖水皎洁宽平，
如三万顷玉镜琼田，
只有我的一叶扁舟自在航行。

素月的光辉普映，
碧波中，倒现出银河、月影，
整个宇宙澄澈空明。
面对这样的清景，
我心中悠然宁静，
深深领悟着其中奥妙，
却无法向你说清那无限的欢欣。

想起在岭南这几年光阴，
一轮明月，照见我的肝胆
象冰雪般的高洁晶莹。
我披着稀疏的短发，
风满襟袖，稍觉寒冷，
我平安地泛舟在空阔的湖心。

汲尽西江水，权当美酒，
用北斗当杯，斟美酒豪饮，
请世间万物和天上星星，
做我座中的佳宾。
我独自敲着船边，放声长啸，
竟忘了今天是什么时辰！

正文收尾题诗：

表里澄澈是诗魂，
肝胆纯净似雪冰；
沧浪空旷无私念，
玉界琼田为心襟；
此中妙境谁能识？
识此须是修行人。
诗如其人从来凿，
道高德尚诗便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