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伯尔纳德的故事
摘要
一眼速览
本文讲述法国露德小镇从无名穷乡僻壤，因14岁女孩伯尔纳德的特殊经历成为全球知名朝圣地的完整过程。
故事完整还原了18次圣母显现的细节、后续多方的科学与宗教双重考证，以及流传百余年的相关奇闻轶事。
正文
在法国南部上比利牛斯省，距离西班牙边境约50公里处，藏着一座名叫露德的小镇。它隐在比利牛斯群山的小小凹地里，成片的白屋错落排布，远看就像山坡间慢悠悠徜徉的羊群。
1858年之前，露德和所有普通小镇别无二致，是个没人知晓的穷乡僻壤。
1858年2月之后，这个山沟里的小地方渐渐被越来越多人向往。时至今日，几乎全世界各个角落都有人知道露德，每天都有川流不息的人涌入这片山间凹地。为了迎接来自世界各地的朝圣者，小镇早已把铁路修进了丛山之中，建了一座铺有十几道铁轨的火车站、一座国际机场，还有一处能容纳百万人的广场。
露德的出名，全都源于当地一个名叫苏比儒·伯尔纳德的14岁小女孩的神奇经历。1858年2月到7月16日之间，她前后18次见到圣母玛利亚显现。
这位女子只活了36岁，至今离世已经超过126年，可她的遗容仍栩栩如生，和1879年她灵魂刚离开躯体时一模一样，静静躺在圣母祭台下的精致镶金玻璃龛里，接受着千千万万人的敬意，向世人见证着信仰的力量。
伯尔纳德第一次见到圣母
苏比儒·伯尔纳德出生在露德的一户贫苦人家，从小体弱多病，心地单纯善良。
1858年2月11日，天寒地冻，伯尔纳德和妹妹黛尼德、好友伯多若纳沿着一条三四十尺宽的小河走，想在河边草丛里捡点枯枝回家生火取暖。走到小河左侧的马撒巴肋小山洞边时，其中一人提议：“我们脱鞋涉水到对岸吧，那边能捡到更多干枝。”
伯尔纳德身子弱，怕冷水引发哮喘，可黛尼德和若纳已经脱了鞋袜准备下水。伯尔纳德求若纳背自己过河，却被对方拒绝：“你怕冷就留在这里吧。”
两人开开心心涉水过了河，只剩伯尔纳德一个人站在岸边。她思来想去还是想脱鞋追过去，就在这时圣母显现了。
伯尔纳德事后回忆当时的场景说：“我正弯腰脱鞋的时候，突然听见一阵像暴风刮过的巨响。我立刻左右张望，扫过整片草丛，四周安安静静，什么异常都没有。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接着继续脱鞋，那阵暴风声又响了起来。我吓得浑身发颤站在原地，转头看向山洞的方向，就看见洞里好像站着什么东西，紧接着一朵金黄色的云彩从洞穴里飘出来，云彩后面站着一位我这辈子都没见过的、美丽又慈祥的女郎。她慢慢走到洞口，对着我微笑，招手让我过去。她的面容像我母亲一样温和，我心里所有的惊惧一下子全消了，整个人恍恍惚惚像在梦里。我擦了擦眼睛，闭上再睁开，她还站在那里对着我笑，好像在告诉我没有看错。我下意识拿出念珠跪下来，女郎也露出赞许的神色，把挂在自己左臂上的玫瑰念珠拿在手里。我想划十字念玫瑰经，可手像瘫痪了一样动不了，直到女郎先动手划了十字圣号，我的手才能跟着动起来。她全程陪着我念玫瑰经，自己数着珠子却不出声，只有每段结尾的荣福经会和我一起念。等玫瑰经念完，她退回到山洞里，金黄色的云彩和她的身影同时消失了。”
旁人描述，这位女郎看起来约莫十八岁。她穿着雪白的长衣，腰间束着一条蓝带子，头上罩着几乎盖住全部头发的白纱，赤着的脚大半被长衣遮住，只有脚尖露出两朵金玫瑰花，右臂上悬着白珠金链的玫瑰念珠，和脚上的玫瑰花一起亮得格外耀眼。
河对岸的黛尼德和若纳看见伯尔纳德跪在地上念经，若纳大声喊：“你看她多傻，跪在这儿祈祷，在圣堂里念那么多经还不够，跑到野外来念。”
两人过河走到伯尔纳德身边，连叫好几声她都不应，拿石子扔她也没反应，黛尼德吓得以为姐姐出了事，若纳却笃定她没死，说死人不可能保持跪着的姿势。两人正议论着，伯尔纳德才从凝神状态里醒过来。黛尼德追问她刚才在做什么，她只说没什么，旁人笑她在野外祈祷太愚妄，她也只答“无论在什么地方祈祷都是好的”。
回家路上伯尔纳德把自己见到白衣女郎的秘密告诉了朋友，可所有人都不相信她的话。这事一传十十传百传开之后，伯尔纳德的母亲也不信女儿，劝不动她就把她重重打了一顿。
圣母对伯尔纳德说：“我是无玷始胎”
后来苏比儒夫妇见伯尔纳德态度十分坚定，加上左邻右舍纷纷劝解，最终还是同意让她再去马撒巴肋洞。
伯尔纳德带了二十多个小朋友一同前往，这次显现的时候，大家怕女郎是幽魂，让伯尔纳德拿圣水往她身上洒，可女郎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对着她越笑越温和。孩子们和伯尔纳德的双亲都看见她洒圣水，忽然一块石头从高处掉下来，众人吓得想把伯尔纳德抱走，却怎么都挪不动她。
三月八日，伯尔纳德跟着人群又来到山洞，大家让她带笔墨纸过去，叫女郎写下自己的要求。
显现时伯尔纳德把纸笔递给女郎，女郎却笑着说：“我不需要笔墨写我的话，你肯一连十五天都到这里来吗？”伯尔纳德点头说愿意，女郎又说：“我不应许你得到现世的幸福，却是来世的。”这是圣母的第三次显现。
到第六次显现的时候，女郎神情悲痛地说：“你为罪人祈祷吧。”没过多久又恢复了温和的微笑。
第八次显现时，人群看见伯尔纳德屈膝走到一丛玫瑰花下，女郎就站在花丛上方。她走了几步转身对着人群说：“补赎吧！补赎吧！”
第九次显现时，女郎让伯尔纳德用手挖一处水泉，喝里面流出来的水，再吃一点苦草根。这处水泉至今还在源源不断流水，泉水诞生过无数奇迹，治愈了千万病人，是世界闻名的奇迹水泉。
第十次显现时女郎说：“为罪人的缘故，你低头吻地吧。”伯尔纳德依言照做，在场不少群众也跟着她一起做了。
第十一次显现时女郎对她说：“去告诉主任司铎，在这里为我兴建一座小堂。”
伯尔纳德本来很怕去见主任司铎，可碍于女郎的命令不得不去。以下是主任司铎比利玛利和伯尔纳德见面的场景：
比神父正在园子里踱步念日课经，开园门的响动惊动了他，他看见一个小女孩抖抖索索慢步走进来，走到他跟前。
比神父问：“你是谁？来干什么？”
她回答：“我是苏比儒·伯尔纳德。”
“啊，原来是你！”神父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跟我来吧，我早就听过你那些神奇的故事了。”
到了客厅里比神父又问：“你来要什么？”
伯尔纳德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神父，山洞里的女郎让我转告您，要在玛撒肋山洞建造一座小圣堂。”
“你说什么女郎？”神父问。
“她是一位极美丽的女郎，在山洞里显现给我。”
“那她是谁？你认识她吗？她是露德本地人吗？”
“我不认识她，她也不是露德的人。”
“难道你帮一个陌生人传话？”
“神父，这女郎不是普通人啊！”
“你说什么？”
“我说她长得极美，我想她是天堂上的人。”
“你问过她的名字吗？”
“我问过，可她只是微笑，不肯回答我。”
“她总不能是哑巴吧？”
“她不是哑巴，她每天都和我说话，要是哑巴就不会叫我来您这里了。”
比神父听着伯尔纳德清晰直白的回答，也没法断定这事全是假的，还是粗声追问：“你真的相信女郎让你通知我为她建圣堂？”
“是的神父。”
“你就不怕这女郎是在和你开玩笑、骗你？要是村里一个普通妇女对你说这种话，你也信？一个连名字都没有、还赤着脚的女子，能是什么好兆头？我看你是受骗了。”
伯尔纳德低下头不再说话，最后本堂神父告诉她：“你回去对派你来的女郎说，我不会听不认识的人的要求，她得先把自己的名字告诉我。”伯尔纳德只能满心失望地离开了神父的住宅。
三月二日第十四次显现时，女郎再次要求为她建造小堂，还希望能在这里举办游行，又派伯尔纳德去见本堂神父转达要求。本堂神父对伯尔纳德说：“听着，现在这事得弄个水落石出。她既然要建教堂、要人们来游行，你就问她有什么权利提这些要求？她是谁？从哪里来？让她给我一个征兆。你说她是在一丛野蔷薇上显现的，那就请她让野蔷薇现在开出花来。”
三月三日，伯尔纳德把见神父的经过转告给女郎，女郎只是笑，既没让蔷薇在非花季开花，也没松口放弃建教堂的要求。伯尔纳德第三次来找神父，神父还是不客气地反问：“你有钱建教堂吗？我也没有，你让那位夫人给你出钱吧。”伯尔纳德只能躬身退了出来。
1858年3月24日圣母领报节日前夕，伯尔纳德心里有个声音催她再去玛撒巴肋山洞见那位女郎。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换上干净衣服，由母亲陪着急匆匆往山洞赶。离山洞还有一段距离，她就看见那里光辉灿烂，女郎已经在等她了。她赶忙跑过去行礼跪倒，整个人沉浸在无限的幸福里。
这次显现中，伯尔纳德先向女郎吐露了自己的心意和爱意，又拿出玫瑰珠开始祈祷，几次三番鼓起勇气想问她的名字，都没好意思开口。最后她合起双手，第三次恳求女郎告知姓名。
女郎正站在玫瑰丛上，姿态和显灵圣牌上的画像一模一样。听见她第三次请求，女郎的面容变得无比庄严，她谦逊地低下头，合起双手举到胸前，抬头望向天空，再慢慢分开手，倾过身用满含情感的声调对她说：“我是无玷始胎。”话音刚落，她的身影就消失了。
伯尔纳德急忙赶去神父那里报信，这个没读过多少书的乡下女孩根本不知道“无玷始胎”是什么意思，一路上反复念叨这句话，生怕自己忘了。神父听到这个答案当场惊呆了，一个乡下女孩绝不可能知道这个名号——三年多之前，教皇碧岳九世刚刚钦定“圣母无玷始胎”为正式信条，由此可以确定，显现者就是圣母玛利亚。
多方调查证实圣母显现的真实性
圣母向伯尔纳德的最后一次显现，发生在1858年7月16日圣母圣衣节日。这次在场的有数万民众，其中包括地方长官、警卫、不少不信神甚至反对教会的人。从这次之后，女郎再也没有显现过。
当时持无神论立场的官员曾多次审讯伯尔纳德，威吓她和她的双亲，却半分结果都没得到。所有手段都失败后，他们又在山洞四周围起栅栏，派人看守，禁止群众前往，可这些措施根本拦不住朝圣者的脚步。
为了核实圣母显现一事的真假，1858年7月28日，塔尔布教区主教决定组织专门的调查委员会开展工作，要求委员会重点核查四个方向：
- 取用露德山洞泉水后发生的治愈案例，能不能用自然力量解释，还是必须归为超自然因素？
- 伯尔纳德所说的山洞奇象是否属实？如果属实，能不能用自然力量解释，还是带有来自天主的超自然特征？
- 显现者有没有向孩子提出过什么要求、表达过什么意愿？具体内容是什么？
- 山洞里流出的泉水，在伯尔纳德所说的显现事件发生之前是否已经存在？
主教还邀请了医学、物理学、化学、地质学等领域的专家，以及修道院院长、神学家、伦理学教授和露德本堂神父共同参与调查。
经过长达四年的工作，调查组在1862年提交了详细的核查材料。1月18日，主教正式发布长篇通告，阐明露德圣母显现一事真实无妄，批准了对露德圣母的公开敬礼。
从此以后，露德成了全球知名的朝圣圣地，当地陆续建起了壮观的露德堂和病人医院。如今的露德每年接待数十万朝圣者，无数身患重病的人在这里日夜祈祷，身临其境的人都会被这里恳切的氛围感染，空气中满是祈祷、哀求和赞颂的歌声。
更让人惊讶的是，从圣母显现之后，奇迹至今仍在不断发生。无数身患不治之症的病人到露德朝圣祈祷，或是在水泉里沐浴，病痛很快就霍然痊愈。哪怕有人把露德的泉水带到千里之外，也出现过同样的治愈案例。最特别的是露德的奇迹带有恒久性，百余年来从未中断。
1882年露德专门设立了医务机构，负责调查朝圣者痊愈的相关案例。机构里的工作人员全是专业医学专家，不分宗教信仰，其中也有无神论者。他们会仔细核查每一个案例，从病人最初的病状到痊愈后的状态，所有细节都要核实清楚：
- 著名的无神派医生利石，1907年12月在法文科学年鉴上发表过文章，坦言自己对露德的奇迹十分惊讶，他不愿直接称之为圣迹，却也完全无法否认这些痊愈事件的离奇性。
- 医生保沙利曾说：“我亲眼看见他们来时重病缠身，走的时候完全健康无病，这个问题实在很难解释。如果真想弄明白真相，必须先抛除所有偏见，恒久地观察和判断事件的全貌。”
- 医生加斯基1894年花了整整两周时间观察露德的奇迹事件，最后得出结论：“经过我细致的观察和研究，完全没法用常规的自然理论，解释我在露德亲眼见到的所有事。”
- 1912年诺贝尔奖得主阿莱赛·卡莱尔1902年就来到露德，花了20年时间研究各类神奇痊愈事件，不少绝症病人就在他眼皮底下霍然痊愈，脓肿消失、毒瘤消退，让他“惊奇到了晕眩的程度”。他后来在《人的科学》一书中提到，人类对精神层面的认知至今还只是皮毛，在《露德行踪》里他写道：“我的天主，直到我认识您以前，我的生活好似一片沙漠。”
到露德朝圣的病人，当然都渴望得到奇迹般的治愈，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获得肉眼可见的奇迹。可露德当地流传着一句话：“凡到露德去朝圣的人总不会空手离去。”哪怕没有身体上的痊愈，心灵的收获也绝不会落空。
伯尔纳德在圣母显现之后又活了二十年，于1879年4月16日安然去世。
生前民众就喜欢称伯尔纳德为“圣女”，露德的圣迹又一天天震动世界，不久之后教廷决定考察伯尔纳德的生平言行，准备正式宣认她为圣徒。1909年，她去世30年后，教廷按例举行列品仪式开棺验尸，竟发现她的遗体仍然和刚去世时一样完好无损。修女们换掉已经腐烂的旧衣服，把遗体擦拭干净，换上新的衣物，安放在铺着白绸的新棺材里重新下葬。
1925年6月14日，教廷正式宣布伯尔纳德为真福。同年8月3日，修女们再次开坟启棺，她的遗体依旧完好如初。众人把她安放在精致的镶金玻璃龛中，将神龛安置在修会教堂的圣母祭台下，让来自世界各地的人瞻仰这具不朽的遗容，见证这份流传百年的恩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