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一眼速览

《尚书》是我国现存最早的上古历史文献，记载了从尧舜到商周的史事，蕴藏着古人天人合一的思想境界。本文节选《尚书》中的三类记载，拆解出上古文化里天罚无道、民意即天意、敬天保民的核心启示。

正文

《尚书》是一部记载上古历史的典籍，也是我国现存最早的历史文献，内容涵盖从尧舜时期到商周年间的史事。书中记载了很多古人践行天人合一境界的言行，这里列举几例分享。

天罚无道

商书《西伯戡黎》记载：周文王打败了黎国以后，祖伊恐，奔告于纣王。曰：“天子！天既讫我殷命。格人元龟，罔敢知吉。非先王不相我后人，惟王淫戏用自绝。故天弃我，不有康食。不虞天性，不迪率典。今我民罔旨欲丧，曰：‘天曷不除威？’大命不挚，今王其如台？”

祖伊的意思是说：“天子，天意恐怕要终止我们殷商的国运了！神人占卜都看不出吉兆。不是先王不扶助我们后人，而是大王淫荡嬉戏，自绝于天。所以上天抛弃我们，让我们连安稳的饭食都得不到。大王不揣度天性，不遵循国家常法。如今百姓没有人不希望大王灭亡，他们说：‘老天为什么不降下惩罚呢？’天命已经不归殷商了，现在大王打算怎么办呢？”

《微子》记载了大臣微子的言论：“殷商恐怕不能治理好天下了。我们的先祖成汤制定了常法在先，而纣王沉醉在酒中，因淫乱败坏了成汤留下的美德。殷商的大小臣民无不抢夺偷盗、犯法作乱，官员们都违反法度……”

周书第一篇《牧誓》，是周武王在牧野的誓师辞。王曰：“古人有言曰：‘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今商王受惟妇言是用，昏弃厥肆祀弗答，昏弃厥遗王父母弟不迪，乃惟四方之多罪逋逃，是崇是长，是信是使，是以为大夫卿士。俾暴虐于百姓，以奸宄于商邑。今予发惟恭行天之罚。今日之事，……”

武王说：“古人有话说：‘母鸡不会在早晨啼叫；如果母鸡在早晨啼叫，这个家族就会败落。’现在商王纣只听信妇人的话，轻视对祖宗的祭祀，从不过问祭祀事宜，遗弃同族兄弟不加重用，反而对四方犯下重罪的逃犯大加推崇、尊敬信任、委以重用，让他们做大夫卿士。放任这些人残暴对待百姓，在商国境内作乱。现在我姬发奉行上天的惩罚，今日发动战事……”

民意即天意

贤明的君王向来爱民重民，周取代商之后，将殷地百姓接纳为周的新民。《康诰》记载周成王曰：“呜呼！封，汝念哉！今民将在祇遹乃文考，绍闻衣德言。往敷求于殷先哲王用保乂民，汝丕远惟商耇成人宅心知训。别求闻由古先哲王用康保民。宏于天，若德裕乃身，不废在王命！”

这段话的意思是，周成王说：“啊！封，你要记住啊！现在殷地百姓都会观察你，看你是否能恭敬追随文王的德行，认真采纳殷人的善言。你到殷地之后，要广泛寻访殷代圣明先王安抚百姓的方法，还要多多思考殷商年长有德的人揣度民心的明智教导。另外，你还要探求古时圣明帝王安定百姓的遗训。要弘扬天德，用美德约束自身，不要荒废了天子的任命！”

《酒诰》中记载，周成王听从文王的告诫，要求只有祭祀的时候才可以饮酒，要珍惜粮食，保持心地善良。他对姬封说，近世的商纣王好酒贪杯，自认天命在身，不体察臣民的痛苦，对天下的怨恨安之若素，不肯改过。他放纵淫乐，违背常法，因为宴乐丧失了君王的威仪，臣民没有不悲痛伤心的。商纣王只想着放纵饮酒，不肯约束自己的淫乐，他心地狠毒，连死亡的威胁都不能让他畏惧。他在商都作恶，对于殷国的灭亡，从来没有忧虑过。

原文有言：“弗惟德馨香祀，登闻于天；诞惟民怨，庶群自酒，腥闻在上。”意思是，没有德行芳香的祭祀能升上天让上天听闻，只有百姓的怨气，还有群臣聚众饮酒的腥气传到上天那里。

原文还引古人之言：“人无于水监，当于民监”。意思是说，人不要只在水中察看自己的模样，应当从民情中察看为政的得失。

《召诰》中周王说：“上天早就要终结大国殷的福命，殷国许多圣明的先王都在天上，所以殷商后来的君王和臣民，才能够一度享受天命。到了纣王的末年，明智的人都隐退了，害民的人在位。百姓只能护着、抱着、牵着、扶着他们的妻子儿女，悲哀地呼告上天，诅咒纣王灭亡，想要脱离困境。啊！上天也哀怜四方的百姓，它眷顾百姓的命运因此更改了殷的天命。大王要赶快认真施行德政呀！”

敬天知命

古代明君都是以敬天保民为准则，教化安抚百姓，处理政务兢兢业业。

《康诰》记载：
“封啊，老百姓受到教化才会善良安定，我们要时时思念殷代圣明先王的德政，用它来安治殷民，作为执政的法则。人民不加教导，就不会善良；不加教化，就不可能有善政治理国家。”

“封啊，我们不能看不清楚这些，我要告诉你施行德政的要领和招致责罚的道理。现在百姓还不安定，没有安稳他们的心，多次教导仍然不能同心，上天就要责罚我们，我们不能怨恨别人。罪过本来不在大小多少，何况这些罪过还被上天清清楚楚听到了呢？”

“唉！封，要谨慎啊！不要制造怨恨，不要使用不好的计谋，不要采取不合法的措施，闭塞你的诚心。要努力施行德政，安定民心，记住百姓的善德，宽缓他们的徭役，丰足他们的衣食；人民安定了，上天就不会责备抛弃你了。”

从有信史记载的商周时代，到最后一个封建王朝清朝，历朝历代大多遵从敬天守道的准则。改朝换代之后，新朝大多会保护前朝的宗庙，只有少数篡权者例外。由此可见，天人合一本就是古人历来安身守持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