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一眼速览

轮台罪己诏是汉武帝晚年发布的，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份保存完整的帝王罪己诏。汉武帝一生功绩卓著，晚年因连年征战、巫蛊之祸等接连变故幡然悔悟，发布诏书公开认错，调整国策与民休息。这份诏书帮西汉避开了倾覆危机，也开创了帝王自省认错的先例，影响后世千年。

正文

一代雄主的晚年悔悟

汉武帝刘彻是一位雄才大略的帝王。他在位期间，汉朝疆域扩大将近一倍，华夏民族威名远扬。尤其是独尊儒术的推行，让儒家思想成为其后两千多年中国的正统思想。

但武帝晚年，连年征战、大兴土木导致国库空虚，民怨沸腾，寇盗四起；“巫蛊之祸”害死了卫皇后和太子，牵连数万人；后期倚重的大将李广利临阵投降匈奴。这一系列打击，令汉武帝深深悔悟。

征和四年（公元前89年）三月，武帝封禅泰山后，对群臣说：

“朕即位以来，所为狂悖，使天下愁苦，不可追悔。自今事有伤害百姓、糜费天下者，悉罢之。”
（翻译：朕自即位以来，干了很多狂妄悖谬之事，使天下人愁苦，朕后悔莫及。从今以后，凡是伤害百姓、浪费天下财力的事情，一律废止！）

轮台罪己诏颁告天下

同年六月，六十八岁的汉武帝驳回了桑弘羊等人的建议——派士卒到西域轮台（今新疆轮台县）屯田戍边，正式下诏书反思自己的过错，这就是历史上最有名的“罪己诏”——轮台诏。

武帝诏书原文摘录：

“前有司奏，欲益民赋三十助边用，是重困老弱孤独也。”
（翻译：前些时候桑弘羊等人奏请，要对每个百姓加收赋税三十钱，用来增加边防费用。这样做明显加重了老弱孤独者的负担。）

“……乃者贰师败，军士死略离散，悲痛常在朕心。今请远田轮台，欲起亭隧，是扰劳天下，非所以忧民也，今朕不忍闻。”
（翻译：后来贰师将军（李广利）战败，将士们或死，或被俘，或逃亡离散，这份悲痛时常萦绕在朕的心头。现在，有人奏请派兵远赴轮台屯田，想要建起堡垒哨所，这是让天下人惊扰劳累，不是体恤百姓啊，朕现在不忍心听到这种建议。）

“……当今务，在禁苛暴，止擅赋，力本农”
（翻译：当今最重要的任务，是严禁各级官吏对百姓苛刻残暴，废止擅自加税的法令，全力发展农业生产。）

下诏之后，汉武帝封丞相田千秋为富民侯，以此表明国家要休养生息，让百姓富足安居。他又任命懂农事的赵过为搜粟都尉，推行代田法，鼓励全国发展农业生产。

武帝重启汉初“黄老”无为而治的思想，与民休息，这为后来的“昭宣中兴”打下了良好基础。

这份诏书的历史意义

在皇权至上的时代，皇帝能自省过错，已经非常难得；进而写成正式文告颁告天下，向全天下人认错，没有极大的勇气根本办不到。汉武帝的这份诏书发自肺腑，不是作秀，他后续调整施政的行动足以证明一切。

历史上“秦皇汉武”并称，秦始皇和汉武帝在很多方面都非常相似，甚至可以说汉武帝完成了秦始皇设计的大一统政治格局，决定了后世历史的大致走向。但汉武帝“其所以有亡秦之失，而免亡秦之祸”（司马光语），是因为他和秦始皇至死拒绝认错的为政态度不同——他能及时反省过错，痛改前非，从而避免了像秦朝那样迅速败亡的命运。

当然这种议论不是很全面，秦始皇没有屠戮功臣，也没有灭绝六国的君主、贵族和人民，陈胜吴广起义时宣称的“失期当斩”，并非秦朝当时的法令。秦始皇离世太早，秦二世又极度昏庸无能，这也是秦朝速亡的重要原因。

《轮台罪己诏》是历史上第一份正式的、保存完整的“罪己诏”。自汉武帝之后，后代帝王纷纷效仿，如汉明帝、唐太宗、宋理宗、明熹宗、清雍正等。每当皇帝犯了祸国殃民的大错，往往会下一道“罪己诏”，向臣民公开检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