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一眼速览

本文梳理了古罗马帝国历史上三次大规模瘟疫，每一次都发生在罗马当局迫害基督徒之后。

大瘟疫中基督徒的善行，让大量罗马民众改信基督教，而罗马帝国最终也走上了分裂灭亡的道路。

这段千年之前的历史，留给今人诸多值得深思的启示。

正文

一、尼禄时期的瘟疫

图3：[法] 杰洛姆（Jean-Leon Gerome，1824-1904），《基督殉道者最后的祈祷》（公有领域）

名画《基督殉道者最后的祈祷》描述了罗马帝国残酷迫害基督教徒的情景：竞技场周围的柱子上，左边是遭受火刑的基督徒，右边是钉死在十字架上的基督徒，中间是一群即将被喂狮子的基督徒。

听信谎言参与迫害基督徒的古罗马掌权者，很快遭到了报应。第二年爆发瘟疫（后人有学者认为是重症疟疾）。又三年后，罗马城发生暴动，尼禄在逃亡中自杀。

二、“安东尼瘟疫”

公元161年，奥勒留·安东尼（Marcus Aurelius Antoninus）成为罗马皇帝。

他在位期间，下令在全国铲除基督教徒，还规定基督徒的家产可以判给告发者，以此利诱全国人告密。政府用种种酷刑，强迫基督徒放弃信仰，不肯放弃的人会被斩首，或是扔进斗兽场被猛兽撕碎，还让民众围观取乐。

166年，一场大瘟疫降临，史称“安东尼瘟疫”，这位罗马皇帝的名字，永远和这场瘟疫绑在了一起。

当时的罗马民众听信谎言、追随迫害，得到了一时之利，随后安东尼瘟疫整整肆虐了16年。史书记载的惨状触目惊心：

“因无人埋葬而在街道上开裂、腐烂的尸体——腹部肿胀，大张着的嘴里如洪流般喷出阵阵脓水，眼睛通红，手则朝上高举。尸体重叠着尸体，在角落里、街道上、庭院的门廊里以及教堂里腐烂。在海上的薄雾里，有船只因其罪恶的船员，遭到上帝愤怒的袭击而变成了漂浮在浪涛之上的坟墓。四野满是变白了的挺立着的谷物，根本无人收割贮藏，大群快要变成野生动物的绵羊、山羊、牛及猪，这些牲畜已然忘却了曾经放牧他们的人的声音……”[1]

三、德休斯的迫害与大瘟疫

公元249年，德休斯（Decius）即位，为了转移国内危机，他发起对基督徒的空前迫害。

他以法律的形式规定：人人都必须祭拜罗马神像和罗马帝王像，没有拿到官方祭拜证明的人，一律处死。因为基督教教义不允许祭拜其他神灵，大批基督徒为了坚守信仰，被处处死。

次年，瘟疫再次降临。德休斯即位才两年就战死，这场瘟疫猖獗了近二十年，夺去了2500万人的生命。高峰期罗马城每天就有5000人病死，罗马军队战斗力大幅衰减。公元270年，继任的克劳狄二世也被瘟疫夺走了性命。

四、为何大量罗马人改信基督教？

大瘟疫蔓延时，信仰多神的古罗马人，不管多么虔诚地向太阳神等诸神祈祷，都挡不住瘟疫扩散。

普通人纷纷抛弃亲人，把患病的家人拖到门外，或是直接抛尸街头，唯恐自己被传染。反而被罗马政府迫害的基督徒，主动走上街头，照顾救治病人，帮无力处理后事的家庭掩埋尸体，给死者做体面的入葬仪式，同时向民众传播福音。

为什么基督徒不怕瘟疫？因为他们有坚定的信仰，也坚信自己的善行能够帮助受苦的人，拯救陷入迷茫的灵魂。普通民众原本就是谎言的受害者，看清了多神教的无用和基督徒的善行，自然纷纷改信基督教。

五、加列留斯的忏悔与罗马帝国的末路

戴克里先继位后，起初对基督徒还算宽容。公元303年前后，在副手（也是女婿）加列留斯（Galerius）的蛊惑下，罗马帝国开始疯狂迫害基督徒。

他们拆毁所有基督教堂，焚毁基督教经卷，没收信徒财产，在军队和政府中清除基督徒，不肯放弃信仰的人就会被囚禁、折磨甚至处死。

史学家记载，加列留斯后来遭受了极其残酷的病痛折磨，正如他的残酷统治：他的下体出现感染化脓，长出巨大肿瘤，蛆虫从内到外啃食他的身体，整个身体都已经腐烂，剧烈的痛苦让他完全变了人形。医生们全都束手无策，有的医生实在忍受不了伤口的恶臭，忍不住转身呕吐，竟被暴怒的加列留斯直接杀死。到最后，他整个身体变形，上身干枯皮包骨，下身肿得像一块布丁，双脚也完全变形。

公元311年，被病痛折磨了一年的加列留斯终于醒悟，他向上帝真心忏悔，在病床上发布诏书，停止东罗马辖区内对基督徒的所有迫害，取消禁令，自己也皈依了基督教。几天后，加列留斯安然离世。

两年后的公元313年，笃信基督教的君士坦丁和李锡尼（Licinianus）共同颁布米兰敕令，为基督教平反。但迟来的宽容，已经无法抵偿古罗马帝国三百年来迫害基督教信众的罪恶。

君士坦丁大帝之后，庞大的罗马帝国分裂，后来虽然被支持基督教的狄奥多西皇帝短暂统一，但最终还是不可逆转地走向了分裂和灭亡。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如今的基督教已经和当年的处境大不相同，回望这段历史，该如何选择前行的方向，值得每一个人深思。

[1] 叶金，《人类瘟疫报告：非常时刻的人类生存之战》，海峡文艺出版社，2003年第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