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一眼速览

北宋名臣蔡襄一生刚正敢言、为民造福，在朝野留下清名，深受百姓爱戴。

本文梳理蔡襄的生平事迹，讲述他敢谏斥奸、修桥兴学的故事，也介绍了他在书法诗文领域的成就。

正文

选编：宇祥

蔡襄，字君谟，北宋兴化军仙游（今属福建省莆田市）人，从小立志高远，十九岁即以开封府乡试第一的成绩考取进士，官至翰林学士、三司使，以正直端方、敢于坚持正义而名垂青史。

一、正义敢言

景佑三年，时任吏部员外郎的范仲淹，因上书陈述时弊触怒朝中权贵，被贬到饶州任知州。
当时谏官和御史都闭口不敢说话，只有秘书丞余靖和太子中允尹洙站出来为范仲淹辩护，也跟着被贬。
馆阁校勘欧阳修写信给谏官高若讷，也就是《与高司谏书》，直指高若讷虚伪谄媚，身为谏官不救护忠良，反而迎合权贵诋毁贤人，欧阳修也因此被贬为夷陵县令。三人全都被流放到边远僻地。

当时，任职馆阁校勘的蔡襄年仅二十五岁，他见正直之人接连被贬，挺身而出仗义执言，写下《四贤一不肖诗》组诗。
全诗分五首共一千三百多字，分别赞扬范、欧、余、尹四人为“四贤”，称高若讷为“一不肖”，褒贤贬奸。
此诗一出，京城内外士人争相传抄，一度有洛阳纸贵之势，就连契丹的使者都买了抄本回去，张贴在幽州馆。

诗中写道：“君子道和久以成，小人利合久以倾”，将“四贤”与“一不肖”的行为做对比，赞四贤有气节、讲道义；骂高若讷“四公称贤尔不肖，谗言易入天难欺”。
蔡襄因为这首诗，遭到泗州通判陈恢弹劾，幸好左司徒韩琦反过来弹劾陈恢越职妄为，蔡襄才得以幸免。

庆历三年，朝廷任用忠直之士王素、余靖、欧阳修为谏官，蔡襄见言路已开，就向宋仁宗呈上《言增置谏官书》，肯定增置谏官的意义：“以广言路，此陛下为社稷生灵大计也。”
宋仁宗因此补任蔡襄为谏官，蔡襄、王素、余靖、欧阳修四人，被世人称为“翰林四谏”。

蔡襄认为，御史台官员应当有“鲠正之志”，才能肃正朝纲。他主持谏院衙署，遇事从不回避，奏疏真诚恳切，内容大都关系天下利弊、国家急务。

当时内忧外患深重：灾情频发，京东旱灾、江淮蝗灾、秦州地震，百姓民不聊生；西夏与辽国军队屡次犯边，宋军无力抗击。
蔡襄先后呈上二十多道奏疏，直言不讳指出：“灾害之来，皆由人事。数年以来，天戒屡至。原其所以致之，由君臣上下皆阙失也。”
他建议宋仁宗应当自我修省，抚恤百姓，选任贤能，澄清吏治，加强边防，这样才能长治久安。他还弹劾宰相吕夷简“屡贬言者、廉贪不分、好大喜功、善恶无别、屡战屡败”等罪过，宋仁宗采纳了他的意见。
蔡襄还向朝廷推荐了范仲淹、韩琦、欧阳修等贤士，有他这样的人直言敢谏，权贵们都心怀畏惧，行为收敛了许多。

蔡襄一生坚守礼制。《宋史》记载：“（蔡）襄工于手书，为当世第一，仁宗尤爱之。”
宋仁宗非常欣赏蔡襄的书法，皇佑六年，宋仁宗的妃子张贵妃病逝，宋仁宗想要为她隆重办理丧事，追封她为温成皇后。
不少奸佞小人见皇帝重视此事，便乘机迎合，想要谋得升官，提出为温成皇后作志文、立陵立庙、设置园陵监护司等等，这些全都是违背礼制的行为，引得包括蔡襄在内的正直朝臣反对。
蔡襄多次上疏谏阻说：“臣遍检古今，并无皇后葬礼，更无志文。盖以名号已尊，兼有哀册，不合为志。”
后来到了温成皇后下葬，宋仁宗亲自写了《温成皇后碑》，命蔡襄书写碑文，蔡襄直接说“此待诏之职耳”，推辞不肯接旨。

二、造福于民

庆历七年，蔡襄任福建转运使，他呈上《奏蠲丁钱疏》，减征福、兴、泉、漳四地身丁米一半，大大减轻了百姓的负担。
他还兴办学校，提倡读经，礼聘乡贤周希孟、陈襄、郑穆、陈烈等人执教，为数百名学生开讲经书，还亲自到学舍，拿着经书讲学。

至和元年，蔡襄任龙图阁直学士、开封府知府。开封是京师之地，历来号称难治，蔡襄执法不阿，断案如神，“破奸发隐，吏不敢欺”，朝野上下都很敬佩他，宋仁宗称赞他：“君谟精吏事，京府无冤狱。”

蔡襄任泉州知府时，主持建造了洛阳江上的万安桥，也就是后世所称的洛阳桥。该桥长三百六十丈，跨海而建，气势雄浑，被人们称为“天下第一桥”。
《历史感应统纪·善愿成就》记载了蔡襄建桥的故事：

当时洛阳江靠近海边，有个渡口名叫“万安渡”，实际上一点都不“万安”。桥没建成之前，行人渡江非常惊险，一遇到大风，就“沉舟被溺，死者无数”。
宋真宗大中祥符年间，有一艘船遇到风浪快要翻覆，忽然听到空中传来声音说：“不要伤害蔡学士！”风浪居然立刻平息了。
事后船家问遍船上旅客，只有一位姓蔡的孕妇，大家都觉得这个孩子将来一定是贵子，孕妇便对天发誓：“如果我腹中儿子将来能当上学士，我一定让他造一座长桥，方便往来行人，免得后人再受这般惊恐、丢掉性命。”后来这个孩子果然就是蔡襄，蔡襄长大懂事后，母亲就把当年过江遇险绝处逢生的经历，还有当初造桥的誓言告诉了他，蔡襄一直把这件事记在心里。等他当上泉州知府，母亲就催促他建造洛阳桥，兑现当年的誓言。

蔡襄眼看万安渡水深不可测，海潮还时常涌来，波涛汹涌根本没法动工，急得寝食难安。他想来想去，写了一封书信投入海中，呈给海神。因为心意至诚，居然真的得到一封回信，打开一看，信上只有一个“醋”字。蔡襄把“醋”字拆成“二十一日酉”，一下子明白过来：难道是海神让我二十一日酉时动工？
于是他提前做好一切准备，到了约定的时间，海潮果然退去，还淤积出一丈多高的泥沙，连着好几天海潮都没来。蔡襄立刻督促工人动工，立起石梁，把粗磨石种在柱下，让桥柱更加稳固。工程虽然艰巨，但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万安桥最终顺利建成，真应了“人有善愿，天必佑之”的说法，善愿果然得以成就。

万安桥沟通了南北交通，险渡变成通途，万民欢庆。蔡襄亲自写下《万安桥记》，刻石立碑，记载建桥的情况和桥的规模，写下“渡实去海，去舟而徒，易危而安，民莫不利”，还把所有参加建桥的人的名字刻在石碑上，唯独没有刻自己的名字。
他又倡导种下七百棵松树，为路上行人遮荫。福州、莆田、泉州等地的百姓，当时就立碑建祠纪念他的功德，还有很多民谣流传到后世：
比如《道边松》：“夹道松，夹道松。问谁栽之？我蔡公。六月行人不知暑，千古万古扬清风。”
又如《洛阳桥》：“洛阳桥，一望五里排琨瑶。行人不忧沧海潮，冲冲往来乘仙飚。蔡公作成去还朝，玉虹依旧横青霄。考之溱洧功何辽，千古万古无倾摇。”

三、字如其人

蔡襄博学多才，诗文清妙，书法自成一家。他倡导“道为文为本，文为道之用”，以文言志，表达自己崇尚正义、关爱生命的高洁志向。
《宋史·艺文志》著录有《蔡襄全集》四十卷、《奏议》十卷，欧阳修称赞他“公之为文，清遒粹美”。

比如他任福州知州时，为乌山幽幽亭题字，还写下《题福州释迦院幽幽亭》：“背郭千峰起，涵虚一水横。风帆人共远，潮屿岁重耕……香气林端出，秋容物外呈。表间幡弄影，觉静磬传声。” 描绘出祥和淡远的乌山清幽之境。
他在福州还写下《开园林》：“风物朝来好，园林雨后晴。鱼游知水乐，蝶戏见春晴。草软迷行路，花深隐笑声。欢民聊身适，不用管弦迎。” 从游鱼得水、蝶戏迎春体味自然生机，从百姓的笑声里感受到无限欣慰，勾勒出一幅与民同乐、百姓安居的图景。

蔡襄为人正直，讲究信义，他的书法端庄淳美，如行云流水，收放合度，极尽自然，真可谓字如其人。观他的书法作品，只觉有一缕春风拂面，让人顿生暖意。

苏轼说：“独蔡君谟天资既高，积学深至，心手相应，变态无穷”，称他的书法有翔龙舞凤之势；欧阳修也称赞他：“君谟（书法）独步当世，然谦让不肯主盟。”
韩琦请蔡襄书写《昼锦堂记》，《昼锦堂记》是欧阳修为韩琦的书房写的一篇散文。蔡襄出于对韩琦的敬重，书写时把每个字都单独写几十遍，选出其中最合法度的最佳字拼合起来，所以《昼锦堂记》又被称为“百衲碑”。
后人把蔡襄、苏轼、黄庭坚、米芾四位书法家合称为“宋四家”。

（源自《宋史》《历史感应统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