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政要》与《康熙政要》(下)
摘要
一眼速览
本文是《贞观政要》与《康熙政要》系列下篇，聚焦介绍清代学者章梫编纂的《康熙政要》。
文章梳理了《康熙政要》的编纂背景与体例，节选书中康熙的治国论述，展现康熙的为政理念，可供文史爱好者参考。
正文
（接上文）
（二）《康熙政要》
成书背景
康熙大帝，爱新觉罗氏，名玄烨，是清朝第四位皇帝、清定都北京后第二位皇帝，年号“康熙”，取万民康宁、天下熙盛的意思。康熙大帝奠定了清朝兴盛的根基，开创出康乾盛世的局面，被后世学者尊为“千古一帝”，庙号圣祖，谥号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功德大成仁皇帝，通称为“圣祖仁皇帝”。
《康熙政要》主要记载了康熙大帝平时为政处事的训诫、言谈，以及和大臣们的对话等，内容涵盖君道、任贤、宽仁、俭约、诚信等诸多方面。
《康熙政要》的编纂者是章梫（1861-1949），名正耀，字立光，号一山，浙江省三门县海游镇人，著名学者、教育家、书法家。章梫出生于书香门第，6岁入私塾，18岁应试中秀才，后到杭州诂经精舍深造，师从江南名师俞曲园，得到亲授指点，研学经史，兼学数学、天文、地理，学业日益精进。
他曾到四川、江西、湖南诸省谋事，考察民情风俗，增长见闻。光绪三十年（1904），章梫进京考取进士，殿试授翰林院检讨。之后历任京师大学堂译学馆提调、监督，翰林院国史馆协修、纂修，功臣馆总纂、德宗实录馆纂修，邮传部丞参上行走。又兼任京师大学堂经科、文科提调，邮传部、交通部传习所监督，北京女子师范学校校长等职。
章梫在“观历代兴衰之故，考列朝因革之原”的基础上，认为康熙之治冠于“百王之治”。他在《康熙政要》“题识”中给予了康熙极高的评价：“窃以为百王之治，无有过我圣祖之盛者。圣祖仁如尧，俭如禹，文如舜，武如汤，好学如殷宗，敬胜如周考，而其治似因实创，其实似安实危，运以神谟，廓乎大定，享国久远，卜世绵长。”
基于对康熙盛世的认可和对康熙的钦佩，章梫萌生效仿唐朝吴兢《贞观政要》创作《康熙政要》的念头。为完成这部作品，他利用任职条件，广泛搜集正史材料，慎重甄选相关文集，对稗官野史抱着“非敢杂厕”的严谨态度。又和讲习馆同僚朝夕讨论，历经两年，终于编成《康熙政要》二十四卷，共四十二篇。章梫认为康熙“圣学之大、德量之闳、规模之远，实即万年有道之治所由启”。
体例与内容节选
《康熙政要》仿照《贞观政要》体例，分门别类选辑各类文献中的康熙事迹，篇目比《贞观政要》增加了“遵法祖制”“优礼大臣”“勤学”“恤勋旧”“尚廉”“理学”“舆地”“历算”等。据作者题识，《康熙政要》完成于宣统二年（1910），也于此时刊刻行世。这里摘选四段内容供读者参考：
卷二·论政体第二
康熙二十五年（1686），圣祖皇帝吩咐大学士等说：“我认为自古以来帝王安抚统治百姓，要做到政治清明、教化通畅，与其用刑罚惩治民众，让人畏惧法网、侥幸免罪，不如用道德感化，让民众一心向善，不忍心做坏事。《尚书》上说：‘天下万邦调和融洽，黎民百姓变得良善和睦。’又说：‘皇帝对臣下简明易行，对民众宽宏大量。’唐尧、舜禹的时代，依从民心治理天下，教化风行四方，就是最好的证明。我一直倾慕上古治世，努力推行德化，希望能感发人们的良知，和大家一起走正道。”[注]
卷十一·论宽仁第十四
康熙三十五年（1696），圣祖皇帝吩咐议政大臣等说：“治理天下应当以仁德感化人，不能只靠威势压人。这次我亲征噶尔丹，都是他咎由自取。噶尔丹凶恶残暴，我就以宽仁待他；噶尔丹奸诈狡猾，我就以诚信对他。我读经史看到说，只有仁者无敌。现在噶尔丹已经走投无路，派使者格垒沽英来乞和，我还是打算安抚他。”
诸位大臣上奏说：“皇上这是天地好生之德，从古至今都没有过。”圣祖皇帝说：“古代的将帅，就算善于用兵，也大多杀害投降的敌人。有的自己不得善终，有的子孙不兴旺，这都是喜好杀戮的明确警戒。古代有的君主穷兵黩武、好大喜功，我不认同这种做法。我只希望天下和乐，四海平安，百姓家家富足，人人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行。噶尔丹的使者格垒沽英，就让他回去吧。”[注]
卷十六·论理学第二十八
圣祖皇帝御撰《性理大全序》写道：“上古圣王能成为天下万民的君主和老师，不只是因为治国法令严明完备，更因为心法道法精微。执中之道的训诲，从唐尧虞舜开始，帝王之学都从这里发源。
说人心，就讲‘人心自私危险，道心幽昧微明’；说人性，就讲‘顺从人的天性，帮百姓找到安身之路的就是君王’。顺着天性相同的道理，人心里本来就有良知，这是所有善念的源头。以此为根本建立治国原则，就是纯正的天德王道；以此教化百姓，就能实现天下同风的治世。想要修身治国，离开这个大道还有别的路吗？
我继承太祖太宗积累的典制，继承世祖章皇帝的宏图大业，日夜小心戒惧，造福天下，希望能达到太平治世。我常想，尧舜禹汤文武的政治以道义为本，道义又以心性为本。认真辨析心性的道理，阐释六经、发扬圣王之道，宋代大儒讲得最详尽。”[注]
卷十七·论经史文学第二十九
《四书解义》刊刻完成，圣祖皇帝御撰序言写道：“天生圣贤做百姓的君主和老师，千秋万代道统的传承，就是国运统治的根本。尧舜禹汤文武之后，有孔子、曾子、子思、孟子。五经之外，就是《论语》《大学》《中庸》《孟子》四部书，就像日月悬在天空，五岳江河立在大地，意义重大。
有了孔曾思孟四子，尧舜二帝三王的道才能传下来；有了四子的书，五经的道理才能完备。四子的书，提炼了五经的精义再加以阐发。孔子以旷古未有的圣明，和春秋列国的君主、大夫以及他的弟子讨论政事学问，天德王道的全部内容，修身治国的关键，都收在《论语》里。
《大学》《中庸》传承孔子思想，曾子子思独得正宗。明德新民，止于至善，这是国家太平的根本；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以及致中和，这是天地万物生长、治国纲领通行天下的根基。到了孟子，继承先圣道统，开启后世儒学，破除邪说端正人心，让性善、仁政的宗旨显明天下。这些圣贤的训话，都是为千秋万代的百姓留下的。儒学道统在这里，天下的统治根本也在这里。”[注]
时人评价
实录馆总裁、军机大臣、体仁阁大学士徐世昌在《<康熙政要>序》中称赞：“检讨章梫，绩学深思，覃于掌故，故仿唐史臣吴兢《贞观政要》之体，为《康熙政要》卷二十有四，目四十有二，择精语详，使二百年以后读者，如见先正王氏熙、冯氏溥、李氏光地诸臣一堂拜扬之盛。”同时评价康熙盛世“历年之永，作人之盛，弗禄之康，盖自汉以来所未有也。”
另一位作序的协办大学士、外务部尚书瞿鸿辑盛赞康熙：“圣祖《庭训》尝曰：‘心法为治法之原。’此所以上接尧舜之心传，而克成尧舜之治道也。”
结语
吴兢和章梫以史学家的严谨态度为后世留下了可信的记载，读两部古籍能看出一条清晰的主轴：修心向善，仁心仁义，顺应天理，弃恶扬善。
文献参考及出处
- 吴兢，《贞观政要》，唐
- 唐太宗李世民，《帝范》，唐
- 康熙大帝爱新觉罗·玄烨，《览<贞观政要>》，清
- 章梫，《康熙政要》，清
[注]此处为白话译文，原文古文请参阅原著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