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一眼速览

本文是雅乐系列文章的第二篇，通过师旷谏晋平公、俞伯牙学琴两个古代典故，阐释中华传统礼乐文化的核心内涵。

文章点明传统音乐讲求天人合一、师法自然，承载着教化修身、移风易俗的重要作用。

正文

“礼乐”是中华传统文化的基石。“乐者，德之华也”，乐是德性外在的光华，具备修身养性、教化天下、通神明之德、合天地之和等意义。

《礼记》中记载：“古代的圣王制礼作乐并不是满足人们口腹耳目的欲望，而是教导人们养成正确的是非观、善恶观，返回到做人的正路上来。”

（接前文）接下来讲《太平广记》中记载的晋平公僭越遭天谴的故事。

师旷论乐：德不配乐则招灾

师旷是一位神异的乐师，没人知道他确切的生卒年、祖籍与生平。到东周晋平公在位时，师旷因为精通阴阳之学闻名天下。为了摒除外界干扰、专心学问，他自行薰瞎了自己的眼睛。

一次晋平公设宴招待卫灵公一行，酒兴正浓时，卫灵公说：“我来贵国途中听到一首新曲，想演奏给您听听。”晋平公便命乐师师涓弹奏。

师涓还没弹完，晋国乐师师旷就按住琴弦制止：“这是亡国之音，不能再弹了！”

晋平公不解，师旷解释说：“这首乐曲是师延所作，师延当年为纣王演奏这种靡靡之音，后来武王伐纣，师延抱着琴投水而死。所以听过这首曲子的人，他的国家一定会衰亡！”

晋平公说：“我生性爱好音乐，就让我听完吧。”师涓便一直弹到了曲终。

晋平公又问师旷：“还有比这更动人的乐曲吗？”师旷回答“有”。晋平公坚持要听，师旷说：“您修为不够，不能听这首曲子。”平公执意要听，师旷无奈只好弹奏。弹完第一段，就有仙鹤聚集在殿前；弹完第二段，仙鹤们随乐声鸣唱飞舞。

晋平公大喜，又问：“还有没有比这更动人的？”师旷说：“有。从前黄帝用这首乐曲大会鬼神，如今您的德义修养不够，不能听，否则会招来灾祸。”

晋平公说：“我已经老了，平生就爱好音乐，就让我听听吧。”师旷无奈，只好弹奏。弹第一段时，白云从西北天边涌起；弹第二段时，狂风骤雨袭来，廊上的瓦都被吹飞。晋平公吓得趴在角落里动弹不得。

此后晋国大旱三年，千里赤地，晋平公也从此一病不起。

同是乐曲，黄帝以天子之尊，演奏和天地同和的大乐酬谢天地神灵，这是天人合一的得道之举。而晋平公道德修养不及诸侯，却执意要听这种通神的大乐，用圣人的礼乐满足自己的声色欲望，助长私欲妄念，是对天地神灵的亵渎，所以才会遭到天谴。

也正因后人不断把音乐降格为娱乐手段，而非沟通天地、修心养性的路径，黄帝留下的《乐经》才逐渐失传。

伯牙学琴：师法自然悟大道

东汉音乐家蔡邕所著《琴操》中，记述了伯牙学艺的典故。春秋时期，楚国人俞伯牙跟随著名琴师成连学琴。成连见他天赋极高，便倾囊相授，三年苦学之后，伯牙已经尽得老师真传，可弹奏起来，总觉得琴声里还缺了点什么，伯牙为此十分苦恼。

有一天成连对他说：“伯牙啊！你所缺的只是一点神韵，这是一种境界，无法用言语传授。我的老师方子春住在东海蓬莱岛上，他能帮你，我们一起去请教他吧！”

于是师徒二人来到海上蓬莱岛，成连说要去别处接方子春，让伯牙在岛上等候，说完就撑船离开，十几天都没回来。伯牙一个人在孤岛上，一开始只能在海边徘徊，焦急等待，后来一直不见人回来，也就不再着急了。

他每天看着日升月沉，潮起潮落，心慢慢平静下来。“近望无人，但闻海上汩没崩澌之声，山林杳冥，群鸟悲号，伯牙怆然叹曰‘先生将移我情’，乃援琴而歌之”。

那一刹那，天地苍远，大海辽阔，惊涛拍岸，伯牙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融入了天地之间，随手拨琴，声调或缓或急，或高或低，一切都随自然而成。

天上飞鸟鸣唱，大海涛声深沉，远处山峦安稳厚重，宇宙万物自有节律，正所谓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当一个人忘却自我，融于自然，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时，心神就和天地韵律合而为一了。

这时，身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伯牙，你已经得到音乐的奥秘了，好好修持吧！”原来是成连回来了，其实这里根本没有方子春这个人，是成连故意这么安排，帮伯牙开悟。

传统文化历来讲究“师法自然”，《周易·系辞》说：“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

自伏羲时代开始，古人仰观天象、俯察地理，在山川景物中早已明白，天地间存在着一种安静而有力的秩序力量。当人修行到没有任何名利之心、没有杂念，就能体悟到这种力量的存在。所以师法自然，不是学它的外形，而是体悟它的本真之心。

礼乐合和：教化人心移风易俗

千百年来，传统音乐早已融入人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以乐辅礼，以乐施政，寓教于乐，正如古语所说：“移风易俗莫善于乐，治民安上莫善于礼。”

传统文化中把乐和礼融合在一起，形成了非常完整的礼乐文化体系。礼乐充盈于天地，合于阴阳，通于神明，高远深厚，能引导人心向善，纯化社会风气，提升人们的道德修养水平。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