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一眼速览

一方刻着岳飞铭言的古砚，先后辗转到谢枋得、文天祥两位南宋志士手中。

这方小小的砚台，见证了三位英雄坚守气节、舍生取义的浩然正气。

正文

一方古砚，初心刻就

《清人笔记》有这样一段记载：一个清代文人买到一方岳飞使用过的砚台，上面写有岳飞的砚铭：持坚守白，不磷不缁。

这八个字出自《论语•阳货》，孔子曰：“有是言也。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缁”。意思是说，真正坚硬的东西，再磨砺也不会变薄；真正洁白的东西，再污染也不会变黑。核心是讲意志坚定的人，不会因环境改变自己的节操。这句砚铭是岳飞的志向，更是他一生的写照。

岳飞：精忠报国，壮志未酬

岳飞自少时就勤奋好学，熟读《春秋》《孙子兵法》，立下报国之志。十九岁投军，开启了抗击金军的戎马生涯。传说岳飞临行时，母亲在他背上刺了“精忠报国”四字。

1127年，金军攻破开封，俘获徽、钦二帝，北宋灭亡。赵构建立南宋，一心想收复失地、洗刷靖康之耻的岳飞上书高宗，却因主张抗战被革职。

1130年，岳飞在牛头山设伏，大败金将兀术，收复建康，金军被迫北撤。之后岳飞升任通州镇抚使，建立起一支纪律严明、骁勇善战的抗金劲旅“岳家军”。

绍兴九年，高宗、秦桧与金议和，岳飞上表坚决反对。次年，兀术进兵河南，岳飞奉命出兵反击，接连收复郑州、洛阳等地，在郾城大破金军精锐“铁浮图”和“拐子马”，乘胜进占朱仙镇。金人士气大跌，发出“撼山易，撼岳家军难”的哀叹。

正当岳飞行将渡河收复故土时，高宗、秦桧却诏令各路宋军回师。岳家军孤军难支，被迫撤退，恢复中原的计划功败垂成。

1141年岳飞被解除兵权，同年十二月二十九日，被高宗、秦桧以“莫须有”的罪名杀害，其子岳云和部将张宪也一同遇难。宋孝宗继位后为岳飞平反昭雪，后续历朝多有追封，最终改谥忠武。

岳飞在出师北伐、壮志未酬的悲愤心情下，写下了千古绝唱《满江红》，慷慨激昂，一片浩气忠魂沛然其间：

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砚归枋得，守志殉国

岳飞死后，这方砚台辗转到了谢枋得手里。谢枋得是江西信州弋阳人，公元1256年，三十岁的谢枋得与文天祥同科考取进士。

公元1258年，蒙古军大举攻宋，谢枋得被朝廷任为礼兵部架阁，负责招募民兵、筹集军饷，保卫饶、信、抚三州。谢枋得变卖家产，八方奔走，一共招募民兵一万多人。

当时丞相贾似道奉行投降政策，谢枋得极为愤慨，直言指出贾似道“窃政柄，害忠良，误国毒民”，预言“兵必至，国必亡”，因此被贬官，谪居兴国军。

公元1271年，蒙古改国号为元。1275年，元将伯颜率元兵大举攻宋。国家存亡关头，谢枋得再次挺身组织抗战，朝廷先后任他为江东提刑、江西招谕使等职，防守信州。谢枋得亲自率兵与元军血战，终因孤军无援战败。

元朝统一后，拉拢汉族士大夫，因为谢枋得有名望，元朝先后五次派人诱降，都被他严词拒绝。他写下《却聘书》明志：“人莫不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若逼我降元，我必慷慨赴死，决不失志。”

公元1288年冬天，福建行省参政魏天佑奉命强迫谢枋得北上大都。谢枋得用绝食抗争，五天后殉国，终年六十四岁。他在《别二子及良友》一诗中，以雪中松柏比喻自己独立不移的气节：

雪中松柏愈青青，扶植纲常在此行。
天下久无龚胜洁，人间何独伯夷清。
义高便觉生堪舍，礼重方知死甚轻。
南八男儿终不屈，皇天上帝眼分明。

再传天祥，丹心照古

谢枋得生前，把这方珍贵的砚台送给好友文天祥。文天祥得到砚台后，又在上边刻下自己的砚铭：砚虽非铁磨难穿，心虽非石如其坚，守之弗失道自全。

文天祥，初名云孙，字天祥，自幼仰慕先贤，以忠臣良将为榜样。二十一岁考中状元，殿试时他提出改革方案，表述政治抱负，被宋理宗亲拔为第一。

1275年正月，元军大举进攻，宋军长江防线全线崩溃。文天祥立即捐献家资充当军费，招募当地豪杰，组织三万义军起兵勤王，开赴临安。由于元军攻势猛烈，江西义军虽英勇作战，终因孤立无援战败，最后仅余六人。

次年正月，元军兵临临安，文武官员纷纷出逃。谢太后任命文天祥为左丞相兼枢密使，派他出城与伯颜谈判。文天祥据理力争，不幸被捕。伯颜诱降不成，将他押解北方，文天祥被义士救出后，依旧派人四处募兵筹饷，坚持抗元。

1278年冬，文天祥兵败被俘。元世祖忽必烈爱惜他的才能，先派降元的南宋左丞相留梦炎劝降，被文天祥怒骂离开。又让降元的宋恭帝赵显来劝降，文天祥北跪于地，痛哭流涕，只说“圣驾请回！”元朝丞相孛罗审问文天祥，文天祥昂然不跪，毫无惧色。忽必烈亲自召见劝降，文天祥依旧长揖不跪，只说“但愿一死足矣！”忽必烈无奈下令处死，文天祥从容就义，终年四十七岁。

元军将领张弘范曾经请文天祥写信招降张世杰，文天祥写下一首七言律诗明志，这就是流芳千古的《过零丁洋》：

辛苦遭逢起一经，
干戈寥落四周星。
山河破碎风飘絮，
身世浮沉雨打萍。
惶恐滩头说惶恐，
零丁洋里叹零丁。
人生自古谁无死？
留取丹心照汗青！

一砚三雄，正气长存

一方小小的砚台，见证了三位气壮山河的英雄。“磨而不磷，涅而不缁”，真正坚强的意志、高洁的情操，从来不会被强暴改变，不会被污浊染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