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一眼速览

本文整理了唐代笔记《大唐新语》中记载的四段唐太宗纳谏的真实小故事。从这些往事里，能看到贞观盛世诞生离不开君主肯容言、臣子敢直谏的良性氛围。

正文

下面的故事均译自唐代刘肃《大唐新语》。

笔者初读《大唐新语》，感觉唐太宗活得很不自由，动辄就会被臣子指责。但他本性善良大度，总能接纳正确的意见。

笔者起初觉得，群臣对唐太宗监督太严，这也批评，那也指责，甚至还有十分刺耳的话。后来转念一想：这恰恰是唐太宗能成为一代英主的起点，也是贞观盛世出现的原因。

“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唐太宗正是这样，在一次次听取不同意见的磨练中，成为历史上公认的伟大君主之一。《大唐新语》也详实记下了李世民的为政足迹，以及贞观盛世的成功历程。

张玄素论治国之道

贞观初年，唐太宗听说张玄素的贤名，立刻召见他，向他询问治国的道理。

张玄素回答说：“我看自古以来，没有比隋朝的死丧祸乱更剧烈的了。推究原因，难道不就是君主专权、法度越来越混乱导致的吗？假使君主在上能虚心纳谏，群臣在下能纠正过失，哪里会落到那般地步？

况且身为天下之主，想要独断所有国事，哪怕一天只断十件事，都可能有五件出错，何况陛下日理万机？这样一天天积累错误，过个几年，自然谬误百出，国家不亡还等什么？陛下如果能以隋朝的危亡为鉴，一天比一天谨慎行事，那就是再好不过的治世之道了！”

唐太宗十分认可他的说法。

魏征劝止追查县吏

唐太宗游幸九成宫（位于今陕西麟游县西边）之后回到京城，随行宫女先住在湋川县的官舍里。不久之后，李靖和王珪来到湋川，当地官吏把宫女从官舍迁出去，让李靖、王珪住下。

唐太宗得知此事后恼怒地说：“作威作福的权力难道在李靖几个人手里？县吏为什么要厚待李靖，慢待我的宫女？”随即下令要查办湋川县的官吏。

魏征劝阻说：“李靖他们几位是陛下的心腹大臣，宫女只是侍奉帝后的奴婢，论职责地位本就不一样。何况李靖等人外出，地方官吏要向他们打听朝廷法度；陛下回朝后也会向他们询问民间疾苦，李靖等人自然要和地方官吏见面，地方官吏也不能不去拜见大臣。

至于宫女，除了供给饮食之外，本就不需要额外拜见奉承。如果因为这件事责罚县吏，恐怕会损害陛下仁德的名声，让天下人听了之后惊骇不安。”

唐太宗听完说：“你说的对。”于是就放弃了追查县吏罪过的命令。

仁者之言，其利博大

贞观初年，唐太宗下令修建洛阳宫殿，准备用来做巡行视察的驻所。

给事中（官职名）张玄素上书极力劝谏，他在奏书中写道：“我听说阿房宫修成，秦国人离心；章华台筑成，楚国民众叛离；乾元殿完工，隋朝的百姓就解体了。况且陛下今日的国力，和当年的隋朝比又有什么优势？役使刚刚经历战乱的百姓，承袭隋朝灭亡的弊端，这么说来，陛下的过失比隋炀帝还要大啊。我只希望陛下仔细思虑这件事，不要被由余（春秋时的西戎人。西戎王派由余出使秦国，秦穆公为了炫耀秦国，让由余参观华丽的秦国宫室。由余看后，感叹道：‘如果这是役使鬼神修建的，就烦劳了鬼神；如果这是役使人力建造的，就是坑害了百姓。这就是中原国家发生祸乱的原因啊！’）嘲笑，这就是天下的极大幸运了。”

唐太宗问：“你认为我不如隋炀帝，与夏代的桀帝、商代的纣帝相比，又怎么样呢？”

张玄素回答说：“如果乾元殿终于兴修，就可说结果与桀纣是一样的昏乱。况且陛下刚刚平定洛阳，太上皇（唐高祖李渊）诏令，高门大殿都应当焚毁。您当时认为，瓦木可以用，不应焚毁，请求赐给贫困的人，事虽没有施行，但天下的人，都称赞陛下有大德。今天如果不按照旧例，就是把隋朝的劳役复活、再现了。仅在五六年内，您的态度，前后就有如此的不同，您用什么来昭示万民，光耀天下呢？”

唐太宗说：“你讲得好！”赐给张玄素彩绢三百匹。

魏征赞叹说：“张玄素公，论说事理，有回天之力，可谓仁者之言，所带来的利益，非常博大呀！”

马周劝勿独自避暑

唐太宗将要去九成宫避暑。马周劝谏说：“我见到您的诏令，说是要在二月二日那天，去九成宫避暑。我私下里认为：太上皇年岁已高，陛下应该早晚侍奉膳食，侍养日常生活。

现在陛下要去的九成宫，离京城二百多里，发动车驾，须要十几天，不是早晨走、天黑就可以到达。或许太上皇有时想念陛下，想要和陛下见面的时候，他怎么能及时见到您呢？况且今天车驾启行，本意只是为了避暑，可是太上皇还留在暑热的地方，而陛下却自己去到清凉的地方。您这种避热逐凉的行为，我感到非常不安。”

唐太宗称赞他说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