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一眼速览

本文漫谈清代经典古文选本《古文观止》，梳理书名由来与选文编排特点，带你读懂这本经典背后的文化内核。

文章结合多篇入选名篇，解读《古文观止》贯穿的传统道德内涵，帮你领悟古典散文里的为人处世智慧。

正文

《古文观止》：文以载道的典范选本

古语云：“文以载道”，《古文观止》就是文以载道的典范。
该书是清朝康熙年间，吴楚材、吴调侯叔侄二人选编的古文读本。

“观止”一词出自《左传》：吴国公子季札在鲁国观赏周乐，看到《韶》舞时，感叹“德至矣哉！大矣”，认为已经达到尽善尽美、无以复加的程度，赞叹道：“观止矣。若有他乐，吾不敢请已！”《古文观止》的书名便由此而来，意思是这本书已经收尽古文的精华。

《古文观止》从古代散文中，遴选了自先秦至明末的散文共二百二十二篇，兼顾不同风格、不同流派、不同题材的作品。
它以时代为经，以历代作家作品为纬编排，涵盖论、赞、传、记、书、表、序、赋、诏、疏、碑志等多种体裁。

它精选《左传》《国语》《战国策》《礼记》《史记》的精髓，也收录汉、六朝、唐、宋、明代的名人名作、至理名言，从多个角度展现传统文化的博大精深，蕴含丰富的历史知识，既有文学美感，又有哲理教化。
入选文章读起来朗朗上口，便于记诵，每篇寓意深厚，令人读后回味无穷。它不但教人做事，更教人做人，可以说篇篇都是做人做事的警示录，当之无愧配得上“观止”二字。

选文标尺：以儒家道德为核心

《古文观止》选文，以传统文化的正统思想和伦理道德为衡量标准，体现了“文以载道”的文学功能与传统。尊礼、崇德、敬神、重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等儒家思想，是这本书最突出的特点。

《左传》是《古文观止》选录最多的一部书，共选了十九篇，每一篇都贯穿崇礼尊德的思想，用史事说明合礼则兴、失礼则亡的道理。
所谓“礼，履也，所以事神致福也”，“上事天，下事地，尊先祖而隆君”（《史记》）。先人制定礼法，目的是昭显德行、端正人心，用礼这个神圣制度来“经国家、定社稷、序人民、利后嗣”。

经典案例：违礼招祸，立德兴国

臧哀伯谏纳郜鼎

《左传·臧哀伯谏纳郜鼎》讲了这样一件事：鲁桓公想要把别国贿赂来的大鼎安放在太庙，大夫臧哀伯认为这是严重违礼的行为。
他进谏说：“作为国君，应该宣扬美德、杜绝邪恶，以此给百官做表率，就算这样，还担心会有过失，所以要宣扬美德给子孙后代做示范。……可如今您摒弃美德，标榜奸邪，把别人行贿的器物放在太庙里，展示给百官看。如果百官都效仿你，你又凭什么去惩罚他们？国家衰败，是从官吏奸邪开始的；官吏丧失德行，是从贿赂公开盛行开始的。现在行贿的大鼎都放到太庙里了，还有比这更明目张胆的贿赂吗？”
臧哀伯在国君违礼时，敢用道德规范劝谏国君，称得上恪尽职守。

王孙满对楚子

《左传·王孙满对楚子》的故事：楚庄王讨伐陆浑戎族，带兵到达雒水，在周朝境内陈兵炫耀武力。周定王派王孙满去慰劳楚庄王，楚庄王趁机询问九鼎的大小轻重。
王孙满回答说：“鼎的大小轻重，在于君主的德行，不在于鼎本身。从前夏朝正是有德的时候，远方诸侯把各地物产画成图像进献，九州首领进贡青铜，大禹铸成九鼎，把各种图像铸在鼎上，万物都具备在鼎上，让百姓知道什么是神、什么是邪恶。所以能让上下同心，承受上天的赐福。如果德行美好光明，九鼎再小也是重的；如果奸邪昏乱，九鼎再大也是轻的。……九鼎的轻重，是不可以询问的。”

德行为本：政论中的价值追求

儒家从一开始就把道德价值抬到至高无上的地位，《大学》提出：“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
《古文观止》里，政论类文章占篇幅最大，影响力也最大，这类文章都把道德作为衡量一切的价值尺度。

比如《左传·宫之奇谏假道》中，宫之奇说：“鬼神非人实亲，惟德是依。故《周书》曰：‘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又曰：‘黍稷非馨，明德惟馨。’又曰：‘民不易物，惟德繄物。’如是，则非德民不和，神不享矣。神所冯依，将在德矣。”
魏征在《谏太宗十思疏》中写道：“臣闻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远者，必浚其泉源；思国之安者，必积其德义。”

修身济世：士大夫的道德情怀

入选名篇里，也处处可见古代士大夫的修身与济世追求：

• 范仲淹在《岳阳楼记》中写下“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 欧阳修在《醉翁亭记》里写“人知从太守游而乐，而不知太守之乐其乐也”，勾勒出太守仁政安民，以百姓安乐为乐、与民同乐的画面；
• 王守仁在《象祠记》中，讲古时舜以德化人，住在这里“一年而所居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还感化了品行不端的弟弟象，告诉人们：哪怕像象一样不好的人，也能改过；君子修养自身品德到极致，就算是顽劣的人也能被感化。

借景说理：感悟宇宙人生

《古文观止》也选了不少借景说理、感悟人生的文章，最经典的就是苏轼的《前赤壁赋》：
文中写“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白露横江，水光接天。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又说“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
苏轼从景物变化说到人生哲理，由江水无穷想到人生短暂，道出了通透旷达的宇宙观。苏轼的散文境界开阔，如行云流水，正如他在《文说》中自评：“吾文如万斛泉源，不择地而出，在平地滔滔汩汩，虽一日千里无难。及其与山石曲折，随物赋形而不可知也。所可知者，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不可不止。如是而已矣。”

千古名句：流传至今的道德教诲

读《古文观止》，能领悟很多为人处世的道理。无论是臣子对君王的谏言、长辈对后代的教诲，还是朋友赠序、自荐文章，都寄托着作者的理想，传递了忠孝仁义的道德追求。
诸葛亮《出师表》的赤诚、陶渊明《桃花源记》的理想、王羲之《兰亭集序》的感慨、王守仁《尊经阁记》的倡导、刘基《卖柑者言》的针砭，都让人读后受益无穷。

书中还留下了许多脍炙人口的名言警句，直到今天仍被人引用：

• 《战国策·唐雎说信陵君》：“人之有德于我也，不可忘也；吾有德于人也，不可不忘也”
• 《东汉文·光武帝临淄劳耿弇》：“有志者事竟成”
• 王勃《滕王阁序》：“君子安贫，达人知命。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 韩愈《原毁》：“古之君子，其责己也重以周，其待人也轻以约。重以周，故不怠；轻以约，故人乐为善”
• 苏洵《辨奸论》：“事有必至，理有固然。惟天下之静者，乃能见微而知著”

《古文观止》选入的作品，注重“仁义礼智信”的传统理念，注重道德品行修养，而且文辞优美，千百年来一直脍炙人口，是值得反复品读的经典。